第4章 与你融为一体

星期一上完课后,我捧着一盒咖啡,赶去活动室参加辩论社的会议。
“这一次,咱们中文系绝对不能输给他们政治系,”身为辩论社社长的安然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她的话突然顿住,脸颊泛起了红晕,我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口望去,见一个男生怀抱一束香槟玫瑰,笑吟吟地靠在门框上。
原来如此,这位就是安然之前写在杯盖上的“那个人”啊。
刚入学时我曾见过这个男生,当时他戴着土气的眼镜,配以同样土气的发型和衣服,羞涩而木然,很缺乏存在感。而如今他今非昔比,身穿合体的休闲西装,眼镜款式也换了,站在那里俨然是个英俊少年。
安然走到门口,男生把玫瑰放进她怀里。
“这个初旭真是变了好多。”一个男生不无妒忌地低声说,“他过去明明是个土气的loser……”
“其实他长得原本就挺帅啊,”有人提出异议,“只是他以前不会打理自己吧?”
“但他的气质都跟以前大相径庭了,好像变了个人……”
陈玉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仔细看那孩子的周身。”
我从眼角打量站在门口的初旭,渐渐看清他身侧居然围绕着一团浑浊的光晕。
“有什么东西附在他的身上呢。”
陈玉仙说。
“我感觉初旭这个人不怎么样,好像不怀好意……”我一路小跑跟在安然身边。我只能针对初旭的品行与动机提出质疑,毕竟,我总不能说初旭被某种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安然一定不会相信的。
“不用担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决定。”安然脸色阴沉地快步而行,把我甩在了后面。
“晓晓啊,你也太心急了。”陈玉仙在我耳边发出轻笑,“这样的事,哪能一鼓作气说出来呢?”
带着满心愤懑,我在图书馆里对着课本枯坐了近二十分钟,却连三个单词都没有背进去,最后我干脆将书本文具一股脑丢回书包,提前半小时赶到占卜咖啡屋,对林熙讲述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那小子长什么样?”听罢我的讲述,林熙眯了眯眼,神情有些不安。我向他描述了初旭的相貌。
“啊,如果是那个小子,他刚才和安然来过这儿啊。”林熙慢慢地说,“两个人好像在约会……”
我大惊失色,忙问:“现在呢,他们俩上哪儿去了?”
“那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安然那么可爱的女孩儿,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太可惜了……”
陈玉仙说:“问他一声,昨天安然用过的杯盖还在不在?”
她对我说的话,旁人是听不到的。我将陈玉仙的话转达给林熙,林熙眼睛一亮,立即将杯盖从收纳箱里拿出,平放在桌上:“幸好我还没丢。”
“这有什么用?”我不解地问。
林熙示意我如他一般将手张开,放在杯盖的外侧。
“这上面还残留着安然的‘气’。你静下心来感觉,只要她距离这儿不算太远,你应该就能感应到她所在的位置。做这点小事,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平心静气,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杯盖上面,在黑暗中,我感到它似乎幻化成了一个散发出微弱热度的小小光球,而在距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存在着另一个大得多、也更为实在的光球,很明显就是安然了。
我精神一振,努力凝聚起全副心力感受着,大光球在我的右边……像是隔着什么建筑物……然后往左拐……来到一片开阔的地带……
“我知道了!”我听到林熙短促地叫道,我也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是在一片开阔地带停住了。”我犹豫不决。
“没错,是市区公园。”林熙点头,“晓晓,你先去追她,我把客人都打发走,关上店门再过去,如果咱们两个都走了,就没有看店的人了。”
“所以你倒是多雇几个人啊……”
我只得握着杯盖独自跑出店门,同时继续凝神感应着安然所在的位置。当我来到市区公园时,却感应到安然已不在公园内,似乎进入了什么狭窄的地方……
“左边。”陈玉仙的意识提醒我。我立即左拐,跑进一条光线暗淡的窄巷,看到初旭正将安然抵在墙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安然似乎想尖叫,但初旭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安然渐渐不再挣扎了,露出了像被催眠般的恍惚表情。
而从初旭的身上,正不断溢出诡异的暗紫色光焰,他把唇贴在安然的颈动脉上,缓缓张口,从唇间赫然露出了一对弯曲的尖牙……
我吓得不轻,忙从地上拾起一个空酒瓶,用力向初旭丢了过去。
初旭闪身躲开酒瓶,双手仍死死地抓着安然不放,一双透着紫色暗光的眼珠向我转来。被那种阴冷空洞的眼神一盯,我顿时毛骨悚然。
“你身上的那个……居然是狐狸?”初旭饶有兴味地自语。
“你……”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了她。”
“那可不行,我太爱她了。”初旭冷冷地说,一面用亲昵的动作搂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安然。
“不好意思,我看见的场面是你正准备咬断她的脖子。”我提高了嗓音。
“你懂什么!我要让她永远属于我,所以我才要吃下她,这样她才能完全成为我的!”初旭的双眼闪着狂热怨毒的光,所说的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森冷的回声,“她不会再被任何人抢走……我和她从此融为一体,再也用不着分开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忍无可忍,反驳:“这才不是爱的表现!而且安然是个人,她不应当成为谁的所有物。你最好马上放手——”
“胡说,这就是爱,”初旭瞪视着我,“不过,既然你们非要管闲事不可,那我也就只有……”
他猛一扬手,指间延伸出一条漆黑的光带,末梢如蛇一般缠住了我的脖颈。冰冷滑腻的感觉霎时从颈间袭来。我一时呆住了,陈玉仙的意识告诉我:“别害怕,专心看着它,想象着火从其中溢出来。”
我忙垂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小节光带,拼命想象它被烈火吞噬的景象。忽然间,火焰从光带内喷涌而出,迅速向初旭一路延烧过去。初旭立即收手,光带脱离了我的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初旭抬眼望向我,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恳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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