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过去

“但你怎么能确定……”我突然想起一事,刚开学不久时,我和几个辩论社的女生一同外出聚餐,之后又一起去逛街。当时有人笑着提议,说想拍“假装接吻”的照片发在社团的宣传号里,安然立刻自告奋勇拉过我,摆好角度后闭上眼睛,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女生已尖叫着拍下了一张照片。
外加我也曾看到安然在活动室里用笔记本电脑看百合电影,最起码她是双性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那你加油。”我说。徐梓陌对我比出一个OK的手势。
“你说我和徐梓陌‘流着一样的血’是什么意思?”当晚,我坐在自家的沙发上,问陈玉仙。
陈玉仙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又刺出一针,问我:“晓晓,你对自己的家族了解多少?”
我一愣:“你是指……?”
“你母亲的家族,自古以来。”
“那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心想,我连我妈的背景还都不甚清楚呢。“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你守护我们这个家族已经很多年了。”
“三百多年。”她悠悠地笑着说,目光有些虚无缥缈的。
“是因为我的一名先祖帮过你一个忙,对吗?”
她点了点头:“那时我已修炼了五十多年,就快要能化为人形了,但还差最后一步,我需要找一个福大命大之人来‘讨口封’。”
我听说过“讨口封”这回事,好像是动物即将修炼成人形时,会找到一个人类,用后腿站立起来,口吐人言,问对方“我像个人吗”之类的话,如果对方回答“像”,那动物就能成功化为人形,如果对方回答说不像,则前功尽弃,要等待很久,才能再次迎来讨口封的时机。如果讨口封不成功,修炼的动物一般或多或少地会对那个人来采取一些报复行为,反之则会给予一定的报答。
又听陈玉仙说,“我那时找上了你的一名先祖,成功讨到口封之后,我便决定从此守护她的家族来作为报答,更确切地说,是她后代当中的女子,男人的事我是不管的。偏偏你们家族的女子三百年来被四处嫁来嫁去,生下的后代的姓氏也变来变去,所以要守护你们家族的后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靠着我对你们血脉的感应去摸索。那个徐梓陌,和你都是那名先祖的后代。”
“也就是说,我和她有着同一个太太太……姥姥?”这倒是有趣。照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和徐梓陌搞好关系了。也许有机会可以用现代的检测手段和徐梓陌测一下亲缘度试试。我的亲人很少,关系亲近的则根本没有,我曾无数次心想,如果我能多出一个或多个亲密的姐妹就好了。
“就算不是亲眷,和她搞好关系没有坏处,她一看就人品端正。”陈玉仙说。
“我的这个家族里,还有别人吗?”
“我想应当是有的,若她们出现,我会再向你指出来。”
我举起手:“说句题外话,所以你只有四百岁左右吗?”
陈玉仙媚眼一弯:“是的。怎么,难道你认为我年纪很大不成?”
我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惊讶:“因为青瑶先前说你是高人,法力在她之上的。而青瑶好像都七百多岁了……”
陈玉仙便说:“法力与年纪无关,况且我与青瑶的修行方向不同。”
“那倒是,她以占卜为主。”陈玉仙的攻击性则很强。
“还有一件事,讲出来可能不太合适,我悄悄告诉你,”她笑了笑说,“我是银狐,相较其它同种族本身力量就偏强。”
“所以,你这四百年左右的狐生是怎样过来的?”
陈玉仙笑道:“我的生活非常单纯!说出来实在很无趣。本来我的年纪在狐仙当中就算很年轻的,阅历不足,见识一般,就连那个东方玄的年纪都比我大呢。我无非是待在山洞里修行,守护守护你们家族的人,偶尔在人间转一转,出手管点儿闲事罢了。在你之前我也没附过别人,我不想随随便便产生交集。”
我对此深感荣幸。
“那你的这个姓是怎么来的?”我抛出了一个江辰也曾问过东方玄的问题。
陈玉仙说:“就因你那名先祖姓陈啊,这个名字也是她给我取的。”
“那我干脆也改姓陈好了。”我开玩笑般地说。
“那倒没必要。如今人间女子不像过去那般处处受限,如你与徐梓陌等人,往后生下孩子,只要代代都随母姓就是了。”
“我倒是不想生孩子……”
“那就不生。这是你一人的事,谁都干涉不了的。”
我忖度着,陈玉仙今晚既然肯把她从前的事告诉我,肯定不单只是因为徐梓陌的话题引起的,必然与一早我说过的话有关。
既如此,我也得礼尚往来,把我的过去向她交代一番才是。
只是我没想到,正当我思索该如何起头时,她却把绣花绷子放到一边,微笑着向我道了晚安,就回了她的房间。
·
在学校,我和徐梓陌的关系很快就变得亲近了。
我知道徐梓陌还在策划着该如何追安然,只是她暂且没有好的想法,只是采取最基本的热情攻势,包括但不限于一见到安然便笑脸相迎,与她聊一会儿天,诚心诚意地赞美她几句,适时地给安然一些精致的点心、糖果、茶包和速溶咖啡之类的小东西罢了。
“这样恐怕不行。”一天下午,在图书馆里,我隔着书架提醒她,“你和她目前明显只处在‘关系好的女孩子’的相处模式……”
“那我怎么办?”她郁闷地以头撞书架。
“你真的很喜欢安然吗?”
“嗯,很喜欢……”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以前总以为自己会喜欢上比我年龄小的女孩子,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对学姐动心。”
“不许叹气,支棱起来想办法!如果你不快点转换策略,安然很可能就要被那些阿猫阿狗的男人追走了,她可是校花。”而且安然好像在恋爱方面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初旭的事就是个很好的范例。不过这话我不好说出来,只是补充道,“有件事我还得提醒你,我听安然的意思,她将来是打算生孩子的。”
“只要经济条件允许,我也打算生个女儿,这有什么?这年头,不就买个精的事儿么。你看LES社群里,好多人抱着孩子呢。”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恍惚的微笑,“如果能和学姐一起生活、养孩子……”
“先别忙着做梦,请先把人搞定好吗?”
徐梓陌问我:“有没有算命准的地方?我想去算一卦!”
我嘴角一抽,心想这业务我熟:“有。有个很准的地方。”
“在哪?”她来了精神。“我今天也没课了,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好,跟我走。”我把正在读的那本书合上,塞回书架里。
“哎哎?到底在哪……”
“跟我走就行了。”
我带着徐梓陌到了占卜咖啡屋。
咖啡屋里客人不少,门前还排起了一小支队伍。我透过窗户,看到阿真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亲切可爱的微笑,从接单到收银再到出货这一系列流程已经轻车熟路。已经听我介绍过咖啡屋的徐梓陌看着面前的队伍,有些小小的失望:“人挺多的啊。”
“我替你加个塞?”
“不用,”她摇手笑道,“加塞是不好的。我自己排队,你先进去打工吧。”
林熙正在隔间里忙得不亦乐乎,我来不及换衣服,直接钻进隔间帮忙,反正外头有工作起来仿佛三头六臂一般的阿真管着。林熙还忙里偷闲,在同时做两杯饮品之际拿出一个黄色的葫芦瓢递给我:“晓晓,这个送给你。这是我本家那边的亲戚自己种的葫芦,我给锯开做的瓢。”
我笑道:“你这是把葫芦娃里的老几给宰了?”
“老二吧。”他从善如流。
“好啦,谢谢。”我寻思着陈玉仙应该会需要这样一个东西,便把瓢暂时放到一旁,想着等结束打工后拿回家。
我等着看徐梓陌的占卜结果,就把隔间的帘子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能看到外边的客人。却未曾料到,当徐梓陌来到柜台前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对阿真说:“一杯热的玫瑰拿铁,不用占卜了。”
我一愣。
“你认识外边那个女生啊?”林熙正在做一杯冰美式,向外边的徐梓陌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对我说,“很标致的女生哦。你带她来的?”
“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不要占卜了。”
我做好了玫瑰拿铁,亲自拿出去交给她。她把拿铁接到手里,对我笑了笑:“我还是决定不占卜了。刚才排队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给未来保有一定的悬念吧,我只要尽力而为就得了。”
这种心态倒是很成熟的,我向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如果人人都是这样的心态,占卜咖啡屋的噱头就彻底没了。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