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了点儿东西

“是我们的同类做的。”青瑶说。
我转向青瑶,很感兴趣地问:“青瑶姐姐,你既然能靠占卜得出作案者是狐仙的结论,能不能找出那个犯人的真身和作案动机?”
青瑶微微一摇头:“做不到。即便是占卜,我也只能得出简单的结论,无法将种种细节看得太清楚。”
我说:“破坏书画,怎么想都没理由啊,除非这个狐仙和作者有仇。”
陈玉仙说:“我先把画修复起来,别的事之后再说。”
她弯身找好角度,向裂口轻轻吹着气,同时用手指轻轻抚平破损之处。神奇的事果然发生,不到三秒钟,其中一道裂口就已经几乎完全愈合了。
“我也来试试!”青瑶盯上了另一道裂口,跃跃欲试。但她的纤指一搭上去,裂口反而自动扩大了。她吐了吐舌头,连忙把手揣回衣袖里,东张西望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当最后一道裂口也合拢后,陈玉仙把画轴拎起来,抖了抖,转过来给我们看:“如何?”
林熙拍着手叫好。青瑶也点着头,赞许地说:“真的完好无损了。”
但陈玉仙把画转过去,看了看,眉心略微蹙起了几分:“怎么感觉这幅画……缺少了点儿什么?”
林熙不解地说:“能缺少什么?该有的都有,可能也就是画面留白多了一些吧。”
“不是留白的问题。”陈玉仙摇头。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所影响,我看着画,也觉得它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之感。
“反正都修复好了,先拿去店里吧。”我说。陈玉仙便把画轴卷起,交在我的手里,随后便一下子没了踪影。我正要出门,就被林熙叫住:“晓晓,你们离开那家店这才多久,如果你这么快就回去,难免不会被人怀疑哦,毕竟用正常方式修复一幅画不可能这么快的吧。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去比较好,不是说那个客人六点钟才去拿画嘛,只要赶在六点去就好了呀。”
我一想还真是,便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这时,阿真把一只杯盖递了进来,说客人要一杯抹茶拿铁,我便主动去做,做好后把杯子推到林熙面前,让他用粉末写出占卜结果。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我拿着画轴,回到了集贤斋。
为了让别人相信这幅画是按照正常方式被修好的,我表现出一副跑了很久气喘吁吁的样子,因此徐梓陌和老徐看着我的目光更为感激,倒让我有点儿心虚起来,但也没办法,我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老徐解开画轴上的丝带,打开看了一眼就惊奇地瞪大眼睛,还特意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观摩。徐梓陌也大睁着眼睛凑上去看,赞叹道:“真的和新的一样,完全看不出被破坏过!晓晓,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尴尬地摇摇手,说着瞎话:“大学城那边认识的一个女生啦,别的我也不了解……”
老徐激动地问我:“你这个朋友是专业做书画修复的不?”
我忙说:“不不,她是做手办模型的,对书画并不懂!”刚好我的一个网络上的聊友喜欢做二次元模型,我就顺口而来。
“这样啊。”老徐显得有些失望,“如果她愿意入这行就好了。”
我只得说:“回头我问问她吧。”
徐梓陌请我坐一会儿,刚好我也想留下来,看看客人看到这幅画后会有何反应,也想调查画被破坏的缘由,便在店里坐下了。徐梓陌跑出去买了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我,笑道:“喏,说好要请你喝奶茶的。”
“奶茶够干什么的?晚上你要请人家出去吃饭!”老徐坐在桌前刻一个印章,大声对徐梓陌说。
徐梓陌笑着说:“知道!”
我忙说不必了,但两人都坚持。我又问:“过去,发生过这种书画被破坏的事吗?”
老徐摇头:“从来没有。”
忽然,一名身穿紫色外套的年轻美貌的女子走了进来,长发很雅致地盘在头上。她佩戴的那枚玫瑰花的银胸针款式很特别,不是大路货的样子,可能是定做的,令我印象深刻,我立刻就想起,我在刘姐的美容院里见过她一次。刘姐称呼她为“张老师”,看来她就是张梦雨了。
“徐老师,我来取画……”她说。老徐连忙把陈玉仙修补好的那幅画递了上去。
果然艺术家就是别有心思,我一面不无紧张地看着她解开画轴上的丝带,一面心想,如果没有那枚胸针,我绝对记不起这个人来,看来她正是把胸针作为了她的个人标识。看来如果将来我也要做创意方面的工作,也应该给自己设计一个容易记住的LOGO呢。
就见张梦雨看着画,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这幅画,好像……”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一时间我也感到冷汗都要下来了,心想难道她那么敏锐,能看出画是被修补过的?徐梓陌的表情有点垮了,忙走过去,干笑道:“张老师,有什么不对的吗?”
“怎么说呢,裱糊是没有问题,但……画上好像少了点儿东西!”
我一呆,想到了陈玉仙的话。陈玉仙也对我轻轻地说:“看来她与我们的感觉一致。”
“但画是张老师她自己画的……”我小小声地对陈玉仙说。没想到张梦雨的听力好得出奇,立刻把一双美目向我流盼了过来。
“不是画面上少了东西,”她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对不起,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便走过去问:“张老师,你有这幅画的照片吗?”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这是画刚画好没多久时拍的。”
虽然只是手机拍摄的照片,光线也比较暗,却也令我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只见整幅画精气神十足,仿佛能发光一样……诶?
我忙又去看画的实物,这才反应过来,明明画和照片上相比毫无二致,但就是缺少了那种发光般的感觉。
“好像……画的精气神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我犹豫不决地说。
张梦雨吃惊地看了看我,说道:“是啊,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说不了这么清楚。”
老徐呆呆地看了看她和我:“这可不是裱糊造成的……”
“当然不可能和裱糊有关。”张梦雨皱着眉说,“但这幅画只怕也没法拿去参赛了。”
徐梓陌脱口而出:“好可惜!”
张梦雨说:“也没什么,这幅画我也不算太满意。只是这事真奇怪。”
她用手机扫码,要付裱糊的费用。老徐说什么都不肯收,但张梦雨还是坚持付了账,然后把画轴放进包里。临走前她突然看向我,问:“你是这里的学徒吗?”
徐梓陌替我说:“不是,她是我朋友,也是大学同学。”
张梦雨便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她,她说道:“你挺有意思的,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话说得就有点暧昧了。我提醒她:“你去过那家‘最美’美容院吧?我们在那里见过面啊,那天你好像是去做造型。”
她恍然大悟,笑道:“我有时候需要出席一些公众场合,会去化妆、做造型,因为我自己并不会化妆,也不想花时间学。”
她向我摇了摇手,走出了集贤斋。
我心想,这件事也算是不太完美地落幕了吧,谁曾想老徐忽然发出“咦”的一声,我一回头,见他面带怒色与不解,看着一幅刚刚打开的书法作品,纸面上也有清晰的三道裂口。我立刻看了看书法的署名,是个叫什么刚的,一看就是男人的名字。看来那个狐仙针对的并不是张梦雨这个人,而是另有目的。
徐梓陌一眼望去,也怔住了:“这个,我可是一两个小时前才刚检查过的!那时候还没有裂口呢!”
老徐说:“明明没有什么人进来啊,真是见鬼了!”
“见鬼了吗……”徐梓陌小声重复,看着我,“晓晓,你们店长给出的占卜结果说,这些裂口是狐仙弄的耶。”
“狐仙?”老徐的表情变得诧异,把手里的书法丢下了,“你们说的是什么占卜?”
徐梓陌说:“晓晓打工的咖啡屋,那里的店长会占卜,把要占卜的问题写好了封起来,店长会用可食用的粉末把占卜结果写在咖啡表面。”
老徐的目光漂移了一下,然后严肃地问我:“小姑娘,你告诉我,你们那个店长,是不是出马仙?”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问这个?”
老徐说:“我今年八十八,老江湖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我年轻的时候,村里就有出马仙边卖茶边给人算卦,怎么,现在与时俱进了,用流行的咖啡占卜上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老徐“哼”了一声,翻着白眼看天花板,说:“那就没错了,肯定是狐仙干的。嗨,真麻烦。”
徐梓陌的表情倒是很淡定,我想她也许从老徐的口中听过很多这方面的传说,已经不以为奇。“难道我们店里进了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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