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府多变 

一路上,陈遇发动连环问:“光几样特征如何找到三郎,在金风楼打听都说不知去向,他若已经离开广陵,你如何找?”
轻寒却很有把握:“你忘了他为什么而来?我既还活着,他就还在。”
“这三郎为何确定玉娘能杀了你?莫非是你在金风楼那两天与玉娘太腻歪了。”
“玉娘是你来那日才主动找上我的。”经她一问,他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前两天这个‘三郎’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可我却毫无察觉!想必他手里不止玉娘这张牌,这就说得通了。”
“能把玉娘弄得五迷三道,当是个年轻俊俏的,跟你父亲应该关系不大。”主要是跟你有仇吧,她心中暗想。
“我本来也这般认为,可自见了姑娘这易容术,就不确定了。”他停顿,侧头看她。她在腹诽什么也被他猜个七八分,想解释自己金风楼那几天所作所为,又怕被她取笑。而且他与她不会有什么,误会遍误会吧。
陈遇却没注意轻寒所想,只觉得他这话说得不错,如果真有神仙暗中助力这些势力,就难处理了。
希望没有!
可她偏自然而然地想到与刻玉仙子同行的那个男子,究竟是谁呢?
“希望三郎没有用易容术!”她祈祷起来。
二人如两道夜风掠过街巷,悄无声息地攀上邻近李府的屋顶。伏低身形,向下望去,府邸周遭景象尽收眼底。
陈遇凭借神仙远超常人的目力,捕捉到那些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轮廓——墙角、树后、邻舍的屋檐下,零星散布着几道气息沉凝的身影。
“是无影楼的人?”陈遇心头一紧。
“嗯。”苏轻寒点头,眉头微蹙,“不止他们。还藏着一人,气息……很特别,我摸不清他藏身处。”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阵阵脚步声,转瞬间已将李府围成一圈。一名军官模样的上前,用力拍打朱漆大门。
片刻后,管家战战兢兢地打开一条门缝。军官亮出张告示,随即大手一挥,部分官兵鱼贯而入,并命管家召集所有家丁婢女立于大院内,原本沉寂的府邸顿时慌成一团。
二人趁此良机,借着夜色与建筑物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李府,落在紧邻李太仆主院的一处僻静偏院。这里假山掩映,正好能窥探主院的动静。
“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陈遇脚刚沾地,便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外面是官兵,暗处是杀手,黑白无常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轻寒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透过花窗的缝隙紧盯着主院:“不躬身入局,怎引得背后的人现形?”
果然不出他所料,官兵径直朝李太仆居住的主院扑来。火把的光影在窗纸上晃动,搜查声不绝于耳。
或许是被搜查的官兵逼近了藏身之处,黑暗中,飞出数道暗器,几名官兵应声倒地。
其中几人现身,与官兵陷入混战。无影楼的杀手似乎无意恋战,更像是制造混乱。交手不过数回合,杀手们便虚晃几招,齐齐纵身,朝着院墙外遁去。
“这逃犯果然有同伙。追!别让刺客跑了!”领头气急败坏地怒吼。一队官兵立刻被引走,呼喝着追出了府外。主院门口,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驳的血迹,很快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苏轻寒身形一动,轻盈地落在主院中央,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李太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陈遇只能紧跟其后,隐着身形,不解他怎会如此不谨慎。
就在苏轻寒脚步即将踏上房门台阶的瞬间……
一道无比凌厉、迅疾的黑影,自房梁之上飞扑而下,直追苏轻寒命门。
轻寒却似早有预料,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挥出!他借力旋身,与那偷袭者瞬间缠斗在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招式,只余兵刃碰撞的声响和不寒而栗的杀气。
陈遇看得心惊胆战,这才明白,刚才杀手引走官兵不过是战术,真正的杀招,一直潜伏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苏轻寒这条“大鱼”上钩!
陈遇气他老是以身试险,害她提心吊胆。好在对手不多,他能应对,又悠哉立在一旁观战。
轻寒觑准一个破绽,闪电般刺入对方持刃的手腕,同时左掌运劲,猛地拍向对方胸口,又迅速抽出短刀,刺进杀手前胸。杀手身体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暗处杀手见状,心中俱是一惊,这人如此短的时间就能要了无影楼杀手的命,功夫远在苏清寒之上(实际人家上回根本没用全力)。他们要等的是苏清寒,这人长相跟苏轻寒都不同,且出手更加狠辣果决。已损失一人,现在继续纠缠实在没必要,反而会得不偿失。几人交换眼神,不再犹豫,迅速撤离,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苏轻寒也不追赶,迅速将杀手拖起,拖拽至偏院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更加隐蔽,几乎不会有人前来。
陈遇要不是神仙,也会以为此人已死。轻寒刺得巧妙,几米之外根本看不出破绽。
刚将杀手放下,苏轻寒神色骤然一凝,猛地抬手作出噤声手势。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朝着偏院而来!来人气息绵长,步履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是什么人?
陈遇的心再次悬起,紧张地透过杂物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贼曹史面色冷峻,缓缓扫视着偏院。他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带着人一步步逼近他们藏身的角落。
眼看那锐利的目光即将扫到他们身上,清寒越不慌,陈遇越替他害怕着。几个搜查的手下步步上前,似已发现他们,手中刀剑早已蓄势。轻寒两把短刃在手,屏息等待,还不忘用坚定的神情安慰她。
陈遇无心领会,用手指向仅两步外的三人。
千钧一发之际,贼曹史脚步却突然顿住,抬手拦住了正要上前搜查的手下。
“外面有动静,先出去看看!”贼曹史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杂物堆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撤离了偏院。
苏轻寒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贼曹史,是故意放他一马。可为何?是受人所托?还是另有所图?
危机暂时解除,苏轻寒立刻将注意力放回昏迷的杀手身上。轻轻拔出短刀,那人便醒过来。
陈遇主动走到门口,替轻寒把风。
可惜无论轻寒是冷声威逼,还是暗示利诱,甚至提出换取情报,那杀手只是紧闭双眼,一言不发,脸上是视死如归的漠然。
苏轻寒心中叹息。他本有意放虎归山,让这受伤被擒又获释的杀手回去,引起无影楼内部的猜疑和离间。而且同为在刀口舔血之人,他内心深处也确实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我的命是一样的,我不想杀你。这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人,你的伤重,后半夜再离开!”轻寒起身,朝门口而去。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那杀手放出暗器,朝他刺来。陈遇刚想喊“当心”,只见苏轻寒反应极快,侧身疾退,一个隔档反击,暗器刺回杀手自己的咽喉。杀手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凝固在那抹难以置信与不甘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是你自己找死!”他语气平淡,像无事发生一般。陈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比她想象地还要厉害。
他将这沉重的尸体抬起,又轻道:“这尸体若被官兵发现,后患无穷。走吧!”把惊讶的陈遇拉出门外。
处理尸体需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城中河道或者荒僻的乱葬岗是首选。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寻隙溜出李府后墙,踏入一条昏暗的小巷,准备松一口气时,巷口阴影里,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正睁着一双清澈又带着惊惧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以及他们肩上那个明显是成年男子的、一动不动的“包袱”。
正是白天那个偷陈遇锦囊的小女孩。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胡饼,看看苏轻寒,又看看那具尸体,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遇见状,吹一口气,那女孩软倒在地。她推他又催他:“你先走,我处理她!”
“也好,你当心。”他知道她怕自己下杀手,微抬嘴角,走得很干脆。
“我隐身着,怕啥!”陈遇碎碎念着,扶起女孩,正向消除孩子记忆,锦囊突然起来反应,她伸出的掌心如灼烧一般,只好撤回。
“为何?我在保护她。”她低头问,使劲摇锦囊。没有回答。
忽听周围有数道脚步,她自己逃容易,只是女孩也不能丢在这……
当机将孩子抱起,飞上院墙,遁入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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