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庭团建 

路径不停变换,直至不见那群追兵,终于能蹲下歇口气。倏然一道青影从暗里掠出,稳稳落在身前三尺处的飞檐上。
幸好是苏轻寒。
“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女孩身上。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孩子,那女孩在他臂弯里显得格外娇小,脏兮兮的小脸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衣襟。
“怎么带回来了?”
陈遇怨自己奔跑一路糊涂了,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想抢回孩子,心头莫名发紧:“你要杀她灭口?”
“要杀早杀了。”苏轻寒将女孩往怀里拢了拢,“带着她终究不便。不过她怎么安排由你决定。”
“先带她回客栈。”她看着他说。
“好!”
将女孩安置在榻上,盖好被子,陈遇望着女孩那张灰扑扑的笑脸,觉得莫名亲切。这口仙气足够她安然睡到明日早晨——这是多么令她羡慕的事情啊,拉下帘子,转回脸看轻寒,他已经变回本来的模样。
夜够深了,窗外静得渗人,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灯,只开着半扇窗,让清淡的月光呼进来。
苏轻寒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从桌边推到她面前:“金风楼小二送的。”
累了一天可不就想吃点好吃的?他把她的喜好都摸透了!陈遇对于他的犒劳很受用,很愉悦地咬下一大块,眼神都是甜滋滋的:“好…好好吃!”
“一起吃,太多了我吃不完!”可不好意思吃独食,她推回去,用眼神示意。
“我不饿!”他不爱吃这些。
陈遇不管,硬是拿出一块递到他嘴边:“很好吃的。”
他有片刻怔愣,陈遇又往前递一步:“今天也不见你吃多少。不好吃放回来就是了。”
小心接过,快速咬了两口,整个糕点被吞之入肚,他手抵唇咳嗽了一声后说:“今晚你安心睡,我去外面守着。”
陈遇却说:“四更天了,明天他们定会全城搜查,戒备只会更严,我是妖不差那点睡眠,我们要早点谋划才对。而且我有好多事要问你,你也有话要同我说的不是嘛?”
“我忘了你是妖了!”轻寒奇奇怪怪地说了这么一句后,洗耳恭听起来。
“我一直不明白,这么多狠角色围着要杀你,为何不直接把李太仆杀死呢?不是就永绝后患了嘛!”
这也是他不太明白的一点,只能大致推测:“也许是为了留这么个钩子好把我圈在这吧,在广陵找总比在全天下找容易!”
有几分可能,与其解决牵涉的人,不如直接解决掉他这个追查人——无名无根的人,不怕有人替他追究。
“如今三郎、郡府和无影楼的人都要杀你,一人难敌众力,若最后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无法报仇,你会怎么办?”她小心翼翼问。
他用平淡口吻回她:“哪怕剩最后一口气,我也不会放弃。”
这个她知道,连死后都没放弃呢!不然也不会派她入往生镜这个活。
“我其实很好奇,你好像很少念起你母亲,明明她也是受害者的。这话有些冒犯,你若不便可以不回答。”夫妻陪孩子的时间应该都差不多,母亲死后却不被儿子牵挂,实在说不过去。虽然如今刻玉仙子活得好好的,但这属另一回事了。
他并不避讳:“我母亲没怎么养育过我,都是父亲和奶娘照顾的。”
她赶紧致歉,轻寒道:“这没什么,你帮我这么多,我早该坦白。我想知道我的迷题不解开陈姑娘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应该吧!”陈遇对着手中糕点沉思着。
那就是真的,他刚吹起的暖风就这样迅疾转了几道湾,在心里横冲直撞。表面笑道:“后天,张大夫应该到了,事情很快会浮出水面!……明日,我们都好好歇息!”
他翻出窗外,把房间给她留了出来。
“这人真是……连窗户都关得悄无声息!”陈遇侧靠椅背,歪头盯着他翻出的地方,默默又咬了一口点心。
可这个点了哪里还有必要睡,她打开飞符,翻看姻缘殿最近动态。
清风最近很忙,告诉她自己这几天还顶着跟地府沟通的活,不过不忘跟她分享两条八卦。
一、阎王向天庭提交了辞呈,地府可能要换新阎王。
二、玉帝自修改天规以来,明察暗访发现天庭工作效率不升反降。左右听取大臣建议,打算近段时间召开天庭团建大会,特命姻缘殿和通明殿联手组织策划此事。
她道这些天姻缘殿忙得快各个得凡间相思症了。
正聊着呢,月老的信息倏然跳出来。
可算回她消息了。“月老,都过几天了才回消息啊,我想及时给你汇报工作都不成呀!”丝毫不考虑这位领导面子。
月老脾气很好:“你知道的,给哪吒说媒呢嘛,玉帝口谕,我能不重视?而且我这连一天都还没到,怎么是几天?…:不说这个,快说说你的情况。”
时间竟是如此吗?陈遇不敢怠慢,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月老长吟:“看来——局势很凶险啊,你还是不可轻举妄动,特别不要叫其他人认出你来,知道吗?”
她心里有数。
说完工作又跟他打听起八卦来,月老对第一个做了否决。
“没有的事,你的阎王跑不了。”
这叫什么话!
月老打开了话匣子:“他借辞职以退为进呢,除了他,玉帝哪里拉到人来当啊?给他提了两档俸禄就不闹了。”
“阎王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啊?”也不至于搭进去那么多金库。
“还不是跟你学的!”月老忽然暴躁起来。
“我?”
“你跟六公主那么大的事,还能安然无恙,甚至工作量骤减,不就都被他重点拿去分析总结了嘛!”
她很尴尬地笑着,又问团建的事。
“确有此事!”月老也不咋高兴道,“草案都改了五六回,设计好多项目,你回来就知道了,我给你报了5项。”
“什…什么!”陈遇大惊失色。刚要求情呢,月老那边说要开会,再不回她。
晨光熹微之时,女孩在榻上惊醒。桌边打盹的陈遇赶紧跑过去看怎么回事,女孩抽噎,连喊几声“秋姐姐”,见来人不是,整个人似丢了魂一般,两行眼泪已淌下来。
认出陈遇,她稍稍安心一些,问:“姐姐,这是哪里?我记得我昨晚明明在…”
“你晕倒了,恰巧我经过。”陈遇赶紧打断她。“你说的秋姐姐是?”
小女孩又变得无比激动,话也说不利索:“秋姐姐…秋姐姐得了…重病,急需找大夫,求您救救她!”
“她什么病?”
轻寒不知何时走到跟前来的,女孩看到他那张脸,有被吓住,嘴哆嗦着往陈遇怀里靠:“她……你……外边都是你的告示。”
轻寒头疼,不管什么面庞,横竖她没记得他的好。
好在女孩脑子活络,加上陈遇一通解释,知道只有求他们才能救秋姐姐,匆匆下床双膝跪地。
几行泪扑梭梭落个不停:“秋姐姐要病死了,求你们救她!昨晚我跑出来找大夫,他们见我脏兮兮个小女孩,不是不开门就是把我给撵出去,还把秋姐姐送我的玉佩给夺走了。“
“竟有如此事?”什么世道,陈遇心跟着揪痛。“你说的秋姐姐在哪里?”
“自从被金风楼赶出来,我们一直待在城西的一处破院里。”
陈遇赶忙扶孩子起来,转头企求轻寒。
轻寒自然不会拒绝她。给他伪装一番,三人便出了门。
先找了本地最有名望的大夫,轻寒亮出几腚银子,那大夫便收拾药箱跟他们一起奔城西去了。
在女孩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处破败院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中杂草丛生,蛛网垂落,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草席上,唇色青紫,早已气绝多时。
女孩扑在尸身上痛哭,大夫走在后头叹气,还是上前检查了一番。“她这具身体早就病入膏肓,哪怕早几日……也无力回天啊!”大夫直摇头叹气。
陈遇也跟着叹起来,人间的命数,神仙无权随意干涉。
只有女孩一直不敢接受,摇着她的秋姐姐叫个不停:“秋姐姐,你说过病好了就带我去吃好吃的,你忘了吗?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陈遇蹲下身,轻抚她枯黄发辫:”往后跟着我们可好?你秋姐姐看到你有人照顾,泉下才安心!"
她还是在哭,没有回答。
轻寒帮着把秋娘安葬了。
女孩哭着跪拜完,又拜谢她们,才将两人来历交代一番:“秋姐姐本来是金风楼的乐妓,因染了病被赶了出来。我自小便被卖到金风楼干杂活,秋姐姐看我可怜,花了大半积蓄把我也赎了出来。她本来还想把所有钱给我,叫我不要跟她,是我非要跟着,她总说自己活不久了,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她还把家传玉佩给了我,是我不好,以为能给她请到大夫,哪晓得…他们把我当成小偷!”
陈遇叫她跟自己走,她们帮找玉佩。
女孩摇头,笑道:“如果单是陈姐姐,我也许愿意。”
“他不行吗?”陈遇指着一旁的轻寒。
“他……坏!”
陈遇难忍笑意:“那就当做只看到我!”
女孩直摇头,到城中弄了个借口便偷偷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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