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师傅现身

因为是凡人的剑伤,陈遇那处伤口并无大碍,今日还吞了老君仙丹,已慢慢愈合。
看着一地狼藉,她也难逃怔忡。
轻寒收剑,向她走来。她慢慢扶起身子,问:“你的伤还好吗?”
怎么像好了大半?
他同样不解,那一下的爆发力明明从他体内而发,可又不像是自己的。不是陈遇帮忙,难道是?
心窝一阵灼热,全身经脉虽痛,内力却慢慢聚拢,功力竟感觉比之前还要厉害。
他扶着她说:“外伤还呲呲地痛,内伤好了大半。现在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把那枚针从你体内拔出来。”
她是信得过他的,只是没想到这个过程这么痛。银针拔出来的当刻,黝黑的血汨汨流出,他扯下片衣带给她系上。
“多谢!”她感觉好了很多,法力慢慢恢复。
这时,她见他胸前那只鸟慢慢褪色,偷摸锦囊。
它果然回来了。
神仙的感知力逐渐复苏,那股强大的法力……竟然不在了。
奇怪,现在正是他可乘之机,怎么反而不出手了?
“还走得动吗?我们得马上离开。”
“不急,”她温柔地笑,“我们现在很安全。”
“就是说,不仅没了杀手,连三郎…也走了。”他还有点遗憾。
“没错。”
他思考了一路,还是不解,刚好过一处坎,他扶住陈遇时便问道:“为何,他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陈遇笑着看他:“因为你!”
“因为我?”
“不错。我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
确实因为轻寒。当时派来的杀手已全被轻寒杀死,他没了助力,不便动手。除此,更因当时从轻寒身上感受到的强大法力,若硬碰硬,他未必占上风。
哪怕再愤、再惊,也只能认那句来日方长。
就是回去得抓那掌管生死簿的老吏问个明白,不是说今日是苏轻寒的死期吗?
绕过重重密林,两人终于到了大路边,竟还有杀手留下的马匹停在那。
它埋头默默吃草,仿佛一起岁月静好。
两人相视,他道:“正好,有它快些!”
陈遇心中嘀咕:就是只有一匹马。
只好同乘一匹了。
轻寒马上伸过手来,她起初有些怯怯的,可他那般坚定,她心里又觉得算了算了,这会还管什么儿女情长,正事要紧。
他将她护得极好,又叫她打起鼓来。
估摸过了一个时辰,那辆她之前丢下的马车复现眼前。
“就是这了!”两人翻身下马。
蓦地草丛中跳出一推人来,那衣着气质,正规军无疑。
“郡守在此拦截,不知所谓何事?”轻寒先笑问。
对陈遇轻寒来说郡守是老熟人了,但此时两人是易容模样,未必能被认出。他瞧了眼马上二人的伤,道:“苏清寒,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说,太仆现在何处?”
他们在这山头找了一天,仍不见踪影,只好一半人马在此守株待兔。
轻寒先安抚受惊的马,抬首笑道:“您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半道被劫持了的商人而已!”
“是吗?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郡守一声令下,十几号人蜂拥而上。
轻寒正要动手,几枚暗器不知从何处呼地窜出,几个官兵未及反应,便浑然倒下。
一个估摸五十岁的老者忽然腾空而出,拦在二人马前,骂道:“我的徒儿,岂容你们这样欺负?”
双方打斗起来,轻寒趁乱拉住缰绳后退:“多谢师傅,还请不伤他们性命!”
他随陈遇指示朝另一条小道而去。
等将太仆和阿楚扶上马,轻寒说:“你带他们在后头,切记小心些。我去帮师傅一把。”
“你师父不能应对那些官兵吗?”陈遇反问。
“我总不放心!”
陈遇点点头,轻轻答:“你也小心。”
阿楚见轻寒一个翻身人已不见,问陈遇:“姐姐,他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万一那些人又来……”
“这不还有我护着你们嘛,他走有他的道理。”
太仆只说了一句:“我看我们还是走得快些!”
陈遇却反其道而行,拉着缰绳故意走得极其慢,到一处山头时还特意停下。“先歇一歇吧!”她道。
此处既隐秘,还能将山下情况看个大概。
几人蹲下身细瞧,下头竟然还没打完。
官兵们都不是吃素的,轻寒伤未好,刀剑无眼只能万事小心。师傅吕成峰功夫倒是好,杀人容易,这不杀人的度他就不好把握了,对面只要还有口气就会步步紧逼。
吕成峰是个脾气快的,自己徒儿又还受伤,不再忍让,一个发威对方已尽数倒下。
“他们……”
“及时医治,能缓过来的。你何时变得这般仁慈?”
轻寒道:“并非仁慈,若他们死了,官府下的可就不是一般的通缉令了!”
“我许久没下山,倒快忘了这的规矩了。这已解决,我们快走!”又打趣他,“对了,跟你同乘的那位姑娘呢?这么多年终于见你有位红颜。”
轻寒没解释什么,只答:“她应该快回来了!”
“不会遇上什么事?山上可还有他们的人马!”
轻寒顿悟:“师傅说的是。”随即翻身上马。师傅也捡来一匹跟上。
就是趁轻寒慌忙之机,后头“嗖”的一声,短刃已直直朝轻寒后背刺去。师傅大叫一声“小心”,轻寒已先一步落下马去。
师傅匆匆下马,就见轻寒脸朝下倒在地上,背后似立着插入的短刃。
吕成峰这时低声道:“徒儿,休要怪我!”
他这一次本来就使了全力,又是在轻寒没有任何防备之下,不死都难。
轻手轻脚走过去,三郎交代过,务必要确定苏清寒真的死了。
到了跟前,蹲下身查看,中伤处染着血,脉搏已停。
八九不离十了,他翻身打算看他正面。正是翻转之时,一把短刀刺向了他心口。
要不是反应快,移开半寸,能当即了他的命。终是他小瞧了自己徒儿。
吕成峰弹起,抓住那把短刀笑道:“几时发现的?”
“你出现的时候!”
“那为何不躲刚才那一刀?”
“我想赌赌看师傅您……是否真的会动手!”
轻寒站起,贴在背后的杉木上,忍着痛说:“这十年来替你完成的任务,加上这一刀,我想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可你现在也活不了了。”吕成峰忽然怒目而视,他知轻寒无反击的能力,挥剑斩去。
轻寒自是无法抵抗,双目并无惧色,平静看着那把剑朝自己飞来。
吕成峰却没有成功,他恨来人替轻寒挡了那一剑。几个回合过后,他反败倒在对方剑下,吐出一口血来。
“吕先生,您恐怕失算了。”
陈遇拉马下来,属实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这位曹史君竟然愿救轻寒。
不是青云县那位,而是她在金风楼遇到的那位。
吕成峰受了重伤,被他用镣铐锁了起来。
显然已看到她们,曹史道:“太仆?”
轻寒正欲说,他阻拦后说:“在下明白,有无影楼的尸体和这位,我这边已能交代。”
“史君不问太仆为何同我在一处?”
“太仆不说,我自然不必多问。”他朝马上的李太仆作完揖,便同轻寒道,“告辞。”
“我们也快些离开,等这帮官兵醒来就麻烦了。”轻寒道。
几人重新坐上那辆马车,朝广陵而去。陈遇担心他的伤,与他同坐在外头,偷偷用法力让他后背的伤口愈合。“剩下的伤只能靠张大夫了。”
轻寒笑而不答。
她便问:“这位贼曹史怎愿帮咱们?”
“你忘了,在李府,他放过我们一命。他自始至终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那也没到出手相助的地步吧?”
“你可理解为他有副狭义心肠!”轻寒宠溺地看她一眼,不过曹史的这份忧国忧民之心他就不便与陈遇细说了。
趁他心情好,她继续问:“你这位师傅呢?若没提防,你那时恐怕真要丧命。”
“师傅一直有在暗处跟踪我们,今天才现身,让我不得不怀疑。还记得那次夜潜李府我说‘有一人我辨不出身份’吗?”见陈遇点头,他继续道,“之后一些迹象,让我确定了此人就是师傅。不过没有那一刀,我也不敢断定他真的会杀我。”
“原来如此!”陈遇托腮道。
“我叫你后头来,你猜出我的暗示,可帮了我大忙!”
“这点暗示都不明白,我这神……一生白干了!”她一撩帘子,回了车内。
太仆信守承诺,一回府便书信一封给之前同僚送去,那边知他无恙回到李府,还特写明轻寒护送,没理由再搜查下去,各处便撤了兵。
郡府这边不好再拿轻寒做文章,把罪责甩给那几十具尸体,洋洋洒洒都是如何出兵抵抗,才让太仆在轻寒护送下安全回到广陵。郡守本来想写自己抓到了凶手,却不知哪一天吕成峰从大牢里逃了出去,只好含恨抹去这一行功绩。
云阳县这头,张大夫给轻寒把完脉,连连摇头:“怪,真是怪!”
“张叔,我觉得身体没那么严重啊!”轻寒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不严重,可又似乎很严重!”
轻寒更不懂了。
“我给你开药,你按时吃半个月后再看。”他一时难以解释,这个脉象太诡异。
“到底有事还是没事啊,张大夫?”陈遇忍不住问。
张大夫又盯着轻寒脸看,见气色还挺好,便答:“倒是不死,就是老夫一时拿不准怎么治的好。”
陈遇扶额,这个勉强算……好消息吧!
“这些天你们就待在我家!”
“多谢张叔!”轻寒道。
此时阿楚已经在院里玩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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