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调皮阿楚

“这女子力气真大啊!”岸边众人惊呼。
小小身躯一手提着芸娘慢慢往岸边靠,同时入水的几位男子见两位女子浸湿衣裳下朦胧的曼妙,不好直接接手,在两边缓慢跟着。
陈遇实想吐槽,要不是这几个男子,她可以更快些……
抬到岸边,她假装气喘吁吁地高喊:“快叫大夫!”
“已在这里!”
百姓齐齐给他让道。
这位芸娘进了太多水,早已昏迷。
趁那大夫指导几位妇人如何抬去室内的功夫,陈遇怕对女子影响不好,随手从路边小摊要了件披风给她盖上。
她说等会回来付……那小摊在背面高骂着。
“姑娘不仅神勇,心思也这般细腻。”这位初出茅庐的郎中满眼赞赏。
跟上几步,前后左右指指点点的声音忽高忽低,陈遇恍觉,双手环抱,踮脚越过人群试图寻找成衣店在何处。
忽地一件披风盖在肩头。可把她吓一跳,何人如此本事,这样近距离靠近竟让她这个神仙毫无察觉?
一转头,满脸惊疑变作安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灯花绚烂,团圆时节,再一年中秋夜,他终于又遇见她。满腔的欣喜在心中沸腾,是一种被熨烫了一次又一次的甜蜜。
他刚要开口,阿楚蹦蹦跳跳地,先一步搂住陈遇说:“陈姐姐,好想你,已经一年了!”
原来这里已过了一年……她有些感慨!
“不怕湿了你衣衫?你会感冒的。”想不到小姑娘会这样想她。她弯腰摸阿楚的头,笑着一点点拉开孩子:“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去好不好?”
孩子自然高兴,先一步跑到小吃摊前。轻寒这时回答:“听到有人落水,阿楚使劲拉我过来,一到就听到高喊‘大夫’的声音,就知道是你,挤进人堆里看,果然是。”
她摸摸披风,拍脑门道:“我差点忘了,你跟阿楚等我。”
“可是要给那货郎钱?”轻寒拉住她,“他早到别处叫卖去啦。”
“那我……”
“我已一起付他。”
阿楚眼巴巴望着糖葫芦,还没人来给她付钱吗?她折返回来,嘟嘴着急:“再不买,可收摊了,你们回家再说悄悄话嘛!”
这话一出,弄得轻寒两耳通红,假装平静地从兜里取出些铜板给她:“去吧,可买好几串。”
小孩子又蹦跶着去了,后面一路没说过半句蛐蛐轻寒的话,只因糖葫芦塞了满嘴。
进了家成衣铺,掌柜的见这样的三人,又是陈遇在看衣服,满眼热情道:“这位客官,不知娘子喜欢什么样式的?”
轻寒耳根蹭的又热了,好在脸不红声不颤,更不想解释,只道:“掌柜可有推荐?”
陈遇对古代的称呼不敏感,没觉出什么,笑着问掌柜各样式的价钱。
看到套宽袖的浅底印花交领外袍配豆绿交窬裙的束腰衣裙,陈遇觉得温润简约,有点心动。
掌柜连夸——娘子好眼光。
一试,果然很满意。
“怎么样?”陈遇试探轻寒意见。
他自是十分满意,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见这个如今如父一般的轻寒还不答话,阿楚那个着急,囫囵吞下一个大糖葫芦,呵呵笑道:“姐姐,苏哥哥都这表情了,肯定是极满意的呀!”
看破和点破岂是一回事?陈遇被这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
“掌柜,借您这的镜子挽下头发,你瞧我这头发都湿透了。”陈遇转头对老板说道。
“当然,这边!”
对着镜子,将好久没感受过的男女间的羞涩尽情释放了出来。一边挽发一边偷看轻寒神情。
却在这时,腰间一热,就知大事不妙。锦囊牵拉起陈遇,她只好跟着感应快步往门外跑。
轻寒急忙放下几块碎银,叫掌柜无需找钱,牵着阿楚跟上。
穿过人群,绕上一圈又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找着呢,锦囊像故障了一样,左右高频来回摇摆。
接着,就不动了!
怎么个事,真坏了?陈遇不敢置信地拿在手上。
“怎么回事?”用蚊蝇般的声音对锦囊道。
不回。
她费劲地跑,此刻头发乱做一团,肯定丑死,气得在这只鸟的脸上弹了一下。
后边跟上了的轻寒问了她一样的问题,她转恼为笑道:“没什么事。”
轻寒不多问,等几人回到家中,才开口:“他出现了?”
“嗯!”她一路思考,抬头方发现到的是张宅。
“今天中秋,张大夫特意叫过来一聚。我在哪过倒都无所谓,阿楚喜欢热闹些。”他解释。
阿楚跑去玩耍了,他才说:“前些天我接到一封信,跟你今天这事想必相干。”
“什么信?”
“一位道上的朋友来信告诉我,说青城山庄的少庄主下月初九大婚,叫我先往临湘与他相商贺礼,再同往。”
“有何蹊跷?”
“这位少庄主一年前就死了。”他道。
“有人假冒你的朋友?”
“字迹又确确实实是他的。”
“或许这位少庄主没死,有这种可能吗?”
他失笑一声:“我也希望有这种奇迹,他死时目睹的人不少。但不管信是真是假,我都得走这一趟。我这位朋友一定是想告诉我别的什么!”
“他们的目的就是请君入瓮。也许你的朋友已有危险……”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朋友与我关系紧密。这让我不得不……想到三郎!”
确如他所言,她落到此时此地这件事也说明三郎已有所行动。
“我本来打算前几天就出发。”他声音陡然变得温柔,“张大夫说至少陪阿楚过完中秋,吃这餐团圆饭。”
幸亏这一等,把你等来了——这句话,轻寒没敢说出来。
“阿楚现在很黏你。之前那抗拒样,一年变化真大。”她温柔地笑。
“我教她练武,她没少念叨,说要是你在我绝不敢对她下狠手。她时常想你。”
“我也想她,我很喜欢阿楚。”
“明天,你会跟我一起走吗?”他忽然问。
“自然,我来这就是为了你!”她的任务呢,她不跟也得被迫跟。“我要报答恩情的。”她补充了这么一句。
轻寒面色一贯冷静,但这种磁场的变化太明显,她察觉出对方不太高兴。
“这一年,你都在做什么?”他问。
“在……修炼。”她仰天道,差点丢了仙命呢。
“你修炼……追求的是什么?”
“报恩呐!”她胡乱答。这个问题太深了,她成仙也是被迫,一切似乎都被推着往前走,由她自己决定的太少太少,答得认真了,揭开的是自己伤疤,还是乱答的好。
“奇怪的是,除了你,这世上我没见到其他妖怪。”
“妖终究是人间的禁忌,对方也不可能主动凑到你跟前说吧,除非你有识妖的本事!”
“还真有!”他笑着看她,“不过除了话本里的人妖恋,亲眼见着的也就你这一个。……你说人和妖可以相恋吗?”
陈遇敲了下自己脑门,他血液里有神仙的基因,怎么可能辨不出妖怪呢。又胡乱答:“可以吧,只要不被发现!”
“那人……和仙呢?”
陈遇悚然,心中挣扎几番,终逼迫自己接受他已觉察自己身份的事实。
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要回答不可,会不会恨她,明白真相后更恨他母亲,心魔永远难消?
可若回答可以,不就等于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吗?
“不知道……”她装做糊涂地答,陷入回忆里,“我听说,人仙相恋,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但凡动了心,那位神仙会受到万劫不复的惩罚。”
希望这番回答,让他对母亲少些恨意。
他再不问了。月色裹住他面部的轮廓,十五的夜光是柔和的、喜悦的,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神情的冷。
第二日,他们早早出发,为的就是怕阿楚醒来,哭闹着想一起走。
轻寒早已做好安排,昨晚阿楚睡在张大夫家后,他和陈遇才离开。给了袋银钱,说了些拜托张大夫照顾阿楚的话。
出了城门,两人都松了口气。再走一里,撞见路中间停着马车,像似在等他们的意思,陈遇觉得奇怪。
轻寒警惕,手按住藏在衣下的武器。
看到张大夫下来,更觉奇怪了。
只见他整理衣冠,拍拍灰尘,无奈道:“我一把老骨头,追不动了。大清早这娃就跑,我这追呀……”
他气喘吁吁地,继续说:“四轮的眼看追上她两只脚的,结果城门排长队,她钻狗洞出去了。”
“你可跟她透漏过行程?”轻寒问。
“没有!”
如此,也不好再麻烦老人家,只好边走边找阿楚。
又走了几里路,忽然被人兜头扔下块石子,好在轻寒一个侧身就避过去了。
“下来!”轻寒喝道。
只见路旁一棵大树上坐着个小人,很不开心地说:“真是,怎么投不中?白练了这么久。”
“下来。”轻寒已经不耐烦,“要我揪你下来?”
阿楚哼哼着说:“你答应带上我,我就下来。”
“你确定要跟我谈条件?”
阿楚看不到他这个嘴脸,从树上扯下好几根树枝,使劲朝他扔,嚷道:“就要,就要……”
陈遇怕被殃及,及时退后,远远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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