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怀疑那些人是为了鱼符而来。”乞丐声音越发微弱,“也……也怀疑……那鱼符可能就在……乌衣巷里……”
碎裂的玉佩,鱼符的一角?柳诗情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到了自己身上那半块玄机玉。难道,玄机玉的另一半,也与这所谓的“鱼符”有关?
或者说,玄机玉本身,就是某种特殊鱼符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柳家当年的灭门惨案,恐怕不仅仅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背后极有可能牵扯着朝堂的权力斗争。
“除了这些,刘堂主还说了什么?关于鱼符,关于那些黑衣人,或者关于我们。”江画意继续逼问,她的手指在那乞丐的痛穴上微微施力。
“没……没有了,小人知道的都……都说了……”那乞丐哀嚎道,“求求两位大爷,饶……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江画意看了一眼柳诗情,眼神中带着询问。
柳诗情微微点了点头。这乞丐看样子确实不像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再逼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江画意会意,手下一个巧劲,卸掉了那乞丐的下巴,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然后又在他身上几个穴位迅速拍击了几下,那乞丐身体一软,便昏死了过去。
“他怎么办?”柳诗情看着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乞丐。
“杀了他,容易留下痕迹,引来乌衣帮的注意。放了他,更是后患无穷。”
江画意沉吟片刻,“先把他藏起来。这间小屋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来。”
两人合力将那昏迷的乞丐拖到小屋角落,用一些破旧的草席掩盖起来。
处理完这些,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鱼符,朝廷,兵马……”柳诗情低声念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雾之中……
“江画意,你对这鱼符,了解多少?”
江画意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之后,才缓缓说道。
“鱼符,在当朝确实是高级官员或将领用以证明身份、传递机密、调动军队的重要信物。
通常由朝廷统一制作,材质各异,有金、银、铜、玉等,以玉质最为珍贵。
每一枚鱼符都有独特的编号和暗记,可以两半勘合,查验真伪。
若真如那乞丐所言,刘堂主发现的玉佩是鱼符的一角,且与调兵有关,那此事非同小可。”
“如果柳家的玄机玉……也是鱼符的一部分呢?”柳诗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江画意闻言,猛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讶异,随即陷入了沉思。
她仔细打量着柳诗情,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有类似的东西?”江画意试探着问道。
柳诗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血色玉佩。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芒,上面繁复的纹路。
“这是我柳家世代相传的玄机玉,当年灭门之时,我只带出了这半块。”
柳诗情声音低沉地说道,“另一半,应该落入了仇家之手。我一直以为,这玉佩只关系到我柳家的武学和宝藏,但现在看来,或许它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江画意接过那半块玉佩,仔细端详起来。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玉佩上的纹路,眉头渐渐蹙起。
“这玉佩的材质确实非同一般,似乎是上等的血沁古玉。上面的纹路看似杂乱,却又隐隐合乎某种规律。”
江画意喃喃自语,“如果这真是鱼符的一部分,那它的另一半,以及与它配套的文书,才是真正关键的东西。”
她将玉佩还给柳诗情,神色凝重地说道.
“诗情,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柳家灭门案的背后,恐怕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朝野的惊天阴谋。而你,以及这半块玉佩,都将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柳诗情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早已做好了面对任何危险的准备,但当真相的一角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时,她的心中依旧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楚真相,为我柳家上下数百口冤魂讨回公道。”
柳诗情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
江画意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前路凶险,远超你我的想象。”
“现在不仅乌衣帮在找寻与鱼符相关的线索,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也牵涉其中,再加上一个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刘堂主,霖安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柳诗情问道,“百晓楼分舵,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江画意眼中闪过决绝。
“现在我们更需要情报。百晓楼的文先生,或许知道一些关于鱼符的秘密,或者至少,他能告诉我们,最近霖安城里,还有哪些势力在打探鱼符的消息。”
“可是,刘堂主已经派人盯上我们了。我们再去百晓楼,岂非自投罗网?”柳诗情担忧道。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江画意说道。
“今夜,我们就去夜探百晓楼。白天目标太大,而且乌衣帮经过茶馆一事,戒备肯定更加森严。夜晚,反而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
“你有把握从后窗潜入?”
“八九不离十。”江画意自信地说道,“我之前已经观察过百晓楼的地形。它的后窗对着一条少有人去的死胡同,而且窗户的结构有些特殊,我有办法打开。”
“至于里面的守卫,百晓楼虽然号称消息灵通,但毕竟不是龙潭虎穴,防卫力量主要集中在前堂和存放重要卷宗的密室。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应该能避开他们。”
柳诗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哦?你需要什么?”
“迷香,软筋散,还有一些应急的伤药和解毒丸。”柳诗情说道,“夜探风险太大,万一发生冲突,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虽然武功不弱,但行事向来谨慎,不打无准备之仗。
江画意闻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些东西,我来想办法。李大娘那里,应该能弄到一些。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到入夜再行动。”
两人计议已定,便在废弃小屋中各自调息。
柳诗情努力平复着因“鱼符”而激荡的心绪,将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江画意则闭目养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悄然降临。乌衣巷的夜晚,比白天更添了几分诡异和阴森。
各处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笼,却照不透巷道深处的黑暗。
偶尔有巡逻的乌衣帮帮众举着火把走过,脚步声和呵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江画意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东西都准备好了。”她将布包递给柳诗情,“李大娘特制的迷香,无色无味,吸入少量便会昏睡,但对身体无害。还有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和几颗百解丹。”
柳诗情接过布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简单修饰了一下妆容,确保不会轻易被人认出,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小屋。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放火、探秘寻踪的好时机。
两人凭借着江画意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柳诗情敏锐的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拨巡逻的乌衣帮帮众,在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
越往乌衣巷深处走,气氛越是压抑。
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少数几家挂着暧昧灯笼的院落里,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男女的调笑,为这死寂的夜晚增添了几分靡靡之音。
终于,江画意在一处高墙下停住了脚步。
墙内是一座颇为气派的院落,院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写着“百晓”二字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这里,便是百晓楼在霖安城的分舵。
“就是这里了。”江画意压低声音说道,“前门守卫森严,我们从后面绕过去。”
两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来到院落后方。
果然,这里是一条狭窄的死胡同,堆放着一些杂物,散发着霉味。
胡同尽头,便是百晓楼的后墙,墙上离地约一丈高的地方,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棂紧闭。
“就是那扇窗。”江画意指了指,“窗户是从里面用插销闩住的,但我有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以及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片。
只见江画意将竹片从窗缝中插入,轻轻拨弄了几下,然后又将铁丝伸入,小心翼翼地挑动着。
柳诗情在一旁凝神戒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片刻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窗户的插销竟然真的被江画意从外面打开了。
江画意对柳诗情比了个手势,然后轻轻推开窗户。
窗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聆听着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