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乱象，凌霜跳进自己找到的入口中。
柒月紧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同跳进其中。
外面看着小小一个入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金属墙壁覆盖了整个通道，通道两边是不同的门，门上有不同的标识，代表着不一样的地方。
凌霜一眼看到的就是1号实验室，往下是不同编号。
柒月一来，就展开了录像。
二人对视一眼，直接开始地毯式搜索。
在标着实验室的门后，她们发现了很多沉睡在培养皿中的人。
这些人有大人、小孩、男子、女子及老者，像物品一样，根据性别大小分在不同的编号。
实验环境很干净，反而有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和谐。
如果不是最开始知道这里是实验室，意外闯入其中的人只怕只会以为是休眠仓。
但是在实验室中存放的实验记录却暴露了这里的本性。
“0491号服下x03号试剂后，一小时内呕血三次，频率大约在18-23分钟一次，较为稳定差距不大。”
“0493号注射x03号试剂，无不良反应。体征平稳，力量、速度均有小幅度提升。数据记录中……十五小时后，实验体情绪失控，攻击研究员后自残身亡。脑部组织已采样。”
一页，又一页。
上面全是拿人命做的实验，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在这个世界，人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有些存在于底线的血气，就不会被激活。
领主正是清楚这一点，亲王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能抓住他最要命的把柄猛戳，亲王也竭尽全力的想要隐藏，以此来维持一个良好的公众形象。
对于凌霜尚且接受良好的结果，对于柒月，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太恶心了……”
那一刻，她忽然真切意识到，语言词汇库里恶心二字的含义究竟为何种感觉。
“他们在筛选……”
“想筛选出一些能够完美适应这些药剂的体质。”
至于筛选出来做什么，手上这些实验报告没有解说。
凌霜没说话，她抬起手，拍了拍柒月的肩膀。
却也不禁思考。
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太完蛋了。
她将手中这份记录递给了柒月，由柒月进行记录，自己则走向旁边的金属柜。
柜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可以想到，这里的人和平已久，非常自负。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
《x系列试剂反应报告》、《y系列试剂变异方向研究》、《g系列融合实验记录》。
凌霜随手抽出一本《g系列融合实验记录》。
翻开第一页。
“实验体007，男，二十六岁，身体强壮。注入g-1试剂，与畸变体组织进行融合。融合过程顺利，实验体体表出现部分角质化，双手异化为利爪。观察期第一天，实验体保持清醒，可进行基础交流。”
“观察期第三天，实验体进食量增加为原来的五倍，情绪开始不稳定，出现攻击倾向。”
“观察期第七天，实验体彻底失控，突破强化玻璃，击杀三名安保人员后被‘净化’小队制服。实验体回收，确认为失败。”
下面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的身躯扭曲膨胀，皮肤上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层，双手变成了野兽般的利爪，一双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血色。
这些人，被逐渐融合成各种各样的畸变体。
有些听话，有些不听。
最初看见的药剂，或许就是为了筛选更能够承受畸变体融合的躯体。
一批又一批奉为道具的人类被运送进实验室，如此干净的表皮地下藏着血肉模糊的成果。
人造畸变体，是践踏人命的同时危害社会的行为。
而他们想制造的，是听他们话的畸变体。
“好大的野心……”
凌霜冷笑出声。
不难猜测，如果有足够多的畸变体，不是现在的几十几百只，而是几千万只记数呢？
全部能够听他们的指挥。
世界是他们的一言堂，全部的资源都向他们看齐。
完全背离联盟成立的初衷。
为了世界？多讽刺。
“记得怎么样？”
收回神思，凌霜问柒月。
柒月点点头，紧皱的眉头从看到记录后就没有松开过。
“讨厌吗？这个世界。”
凌霜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前传来。
柒月下意识想回答：不讨厌，因为有凌霜在。
但抬头，就对上凌霜平静的眼眸。
像百年前，世界还是乐土时，那夜空之上的星星。
违心话，一瞬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程序再正确，再明白应该执行。
有些话，还是无法轻易说出口。
空气静默。
片刻，柒月先松了口。
在这个实验室内，不能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说话上。
“讨厌。”
“讨厌，不喜欢，很压抑，也很可怕。”
但声音开口，就好像止不住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困难重重却不再想着突破难关。”
“更不理解……在畸变体灾难已经这样广泛时，还要持续不断制造畸变体的人。”
这些情感激烈的，在胸腔附近冲刷。
每每这时，柒月总会思考，自己接纳那份核心，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但她又能意识到。
如果不是那份核心，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思考这个问题。
而这个世界……
放眼望去全是绝望。
而她眼中所见到的一切，甚至不是这个世界最完整的相貌。
她跟在凌霜身边，一直在奔波，很少有能够注意到周围的时刻。
但看着现在的人，她的核心总会凭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对不起……”
她说了很多，甚至没有考虑到凌霜会不会因为哪些答案生出厌恶情绪。
后知后觉的歉意又将胸腔填满了。
“不要对不起，柒月，你说的很对，说的很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状，它不好。”
凌霜的声音一如既往。
“有人想改变，也有人想毁灭。高层的人物带着自己的目的，底层的人们，光是活着就已经足够耗费身心与生命。”
“所以，晨曦之城应该出现，对吧。”
她忽然提到一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在这里讨论到晨曦之城，可以说跟她们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闹出来的动静，好像一直以来都不小。”
“既然如此，再大一点，也没有关系。”
没有人会一直喜欢要战斗的生活的。
战斗，是因为生活迫不得已。
走了这么久，凌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同柒月的生活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份可以被称为负累的同理心，却一次次让她看见了切实的利益与生命的更多可能。
倘若当时没有管格林三人组，这次也就没有如此及时的援助。
她的视界因为柒月变得宽广。
连带着，也更加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讨厌周遭。
它们不好。
但她不想让柒月也就这样，永远生活在一个这样不好的世界中。
她做错了一件事。
她不应该想着带柒月适应世界，那样让她成为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工具。
她应该把更好的带到她的面前才对。
那是她把她唤醒，被她救了一命，被她给了新生的……应该负的责任。
“让他们付出代价，让这份代价成为晨曦之城的养料。”
“把参与到这件事情的人，全拉下水。”
“怎么样？”
她笑看着柒月。
“不要感到悲观，不要感觉对不起我，你从来都做得很好。”
“也能做的更好。”
她会一遍一遍，让柒月的情绪被抚平。
无论多少次。
“凌霜，想改变这种情况吗？”
柒月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应该有这个实力，不对吗。”
凌霜却没有什么疑问。
“你说的对。”
柒月点点头，“让他们付出代价。”
更多的资料被翻出，落入柒月扫视一切的眼中。
从第一间实验室开始，二人一直在迷宫一样的地下乱窜。
从最开始的失败品，到后来的成功实验。
甚至在更后面一点的实验室中，还有没有放出去的，完成品畸变体。
它们被收藏在隔音的装置里，在室内疯狂躁动。
看见二人的身影就像许久没有吃到食物的野兽，恨不得扑上来立刻撕碎。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一个名为绝密的门前。
这是整个地下，唯一一个绝密的大门。
也是这座地下，两人无论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没能打开的房门。
“该死！”
凌霜啐了一口，身上肌肉因为物理因素分外疼痛。
“蛮力破不开这里，连你的攻击竟然都没用。”
她神情中有不可思议。
“或许，跟之前秘法相关的东西有关。”
柒月扫视周围，猜测道。
没有扫描到可疑的波动，但在魔临居的地界上，似乎又只有这种可能性更能解释得通。
“可恶，如果真跟那诡异的秘法有关系，这里可怎么解开。”
最重要的地方竟然没有破解之法，想想就令人窝火。
凌霜在背包里不断翻找，试图找到可利用的道具。
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