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无论是柒月还是凌霜亦或者是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吃力。
柒月很想出去帮忙，但殿主对防护罩的破坏已经将她钉死在总控室内。
她必须无时无刻全速运转算法，进行最及时的修补。
源能储备飞速下降。
凌霜手里的武器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奈何住他。
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不解决这个家伙，覆灭是迟早的事。
正当凌霜思索该怎么办时，森林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个声音令晨曦之城的人都太过熟悉。
是那只超s级畸变体。
不少人都愣住了。
凌霜抬眼，就看见森林中，那道庞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它的身躯比最开始见到的要涨大了许多倍，在旁边一立，竟也有了半个机甲高的样子。
来自守望城的科研学者，师从罗莱一脉的后人，墨玉女士。
现在来到这里的，是一只畸变体，还是她本人呢？
这个念头在心里刚一露头，凌霜眼前便是一花。
巨大身影冲到防护罩前，头颅面对殿主方向，为城市挡下了殿主的又一次攻击！
错不了！是友军！
喜色攀附凌霜眉梢。
除了晨曦之城的人外，其他人还在状况之外。
“这只畸变体的模样，怎么看起来像是在保护这座城邦？”
“不会错的，它就是在保护！”
“凌霜阁下究竟是什么人？连畸变体都能驱动？”
一片骚动中，姜怡昕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那只超s级畸变体，片刻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那是墨玉……”
她张口，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墨玉啊！”
她捂住嘴，似乎要咽下宣泄而出的呜咽之声，泪顺流而下，模糊双眼，却无法让她将眼闭合。
她目光直直看着墨玉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身躯，似乎要把这个事实、把这个守护他们的人，宣告给所有人一般。
“那是墨玉！”
她曾询问墨玉的去向，紊乱的卦象昭示她凶多吉少的结局。
她曾询问墨玉的遭遇，卦象显示亦是血海一片。
守望城派出过很多搜寻队伍，按照卦象显示的方向寻找。
却怎么都寻找不到，连尸体都没有。
如今，那苦苦寻找的人，终于是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以一副她自己都不敢再看的模样。
指挥们惊讶的看着姜怡昕，却对姜怡昕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只因为很多的线索，在此时此刻都能一一对应。
“有意思。”
在那边，被拦下攻击的殿主轻轻挪开手臂，直视对面畸变体的眼睛。
那里空洞无物，是一只行尸走肉。
“已经成为畸变体了，歇着等待终结就好，还来凑上热闹。”
“不过嘛……很不错，意识已经要消散了，现在这该怎么解释呢？”
他轻笑着。
“难不成是所谓的执念，驱动了这具身躯吗？”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如果不是时间紧张，他真的很想仔细研究一下，这只畸变体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奇特的事情。
下一瞬间，殿主和畸变体同时抬头。
一人的攻击向着晨曦之城，一人的攻击向着殿主本身。
墨玉起跳，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带着蓬勃的力量撞向殿主。
殿主抬起另一只手迎击，两股恐怖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
“警告！高浓度源能污染正在侵蚀，高浓度源能污染正在侵蚀！”
“启动抽取装置！”
柒月立刻进行城内抽取装置的操作，以稳定空气中的源能，避免伤到友军。
整个战场都在震动，因为那两股能量的交锋。
凌霜立刻在频道内喊话，“所有火力准备！等他们交锋结束的瞬间，集中攻击殿主！”
无论是人还是器具，在进行这样强烈耗能的行为后，都会有一瞬间的空床虚弱期。
冗长的一击结束，空气中的源能立刻已经蔓延到令人无法呼吸的地步。
数台运转的抽取装置也已经报起红光。
在这击之后，操控炮火的士兵们强撑着身躯，立刻向殿主轰出能量攻击！
“嘭——！”
能量光炮击打在殿主此刻虚弱的身躯上。
他身上穿的战甲没有破损，但凌霜眼尖发现，战甲上的蓝色光源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一闪一闪，有些已经熄灭。
“有效果！”
凌霜握紧了拳头。
荣昌殿殿主挥手散去遮挡视线的灰尘，又忍不住捂住嘴轻咳两声。
“该死……”
他看向凌霜，视线中的轻松缓缓散去。
他感觉到了压力。
“该死。”
他视线又转向墨玉，抬手，看着便是要下狠手的模样！
墨玉并没有被他的行动吓到，相反，他抬起的手，进攻的姿态，反而让她更生出了战意。
她再次冲了上去。
她的攻击狂暴而混乱，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
殿主的战甲开始出现裂痕，吸收源能的速度终于跟不上消耗。
“该死的怪物。”
殿主低吼一声，战甲上的光芒暴涨。
他双手合十，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在掌心成形。
墨玉察觉到危险，发出尖锐的嘶鸣，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能量球轰在畸变体身上，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墨玉踉跄后退，却没有倒下。
它再次冲向殿主，这次用的是最原始的撕咬。
属于畸变体的血肉一下又一下的洒在防护罩上。
零落黏腻的碎肉从她身上不断飞出，就好像……
她在一点一点摆脱身为怪物的模样。
凌霜深吸口气，看准时机，“就是现在！”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能量炮、导弹、重机枪，所有火力倾泻而出。
殿主被迫分心防御，墨玉抓住机会，巨大的爪子撕开了战甲的胸口部分。
“啊——！”殿主发出痛苦的吼声。
战甲失去了核心部位的保护，吸收源能的能力大幅下降。
也是这时，凌霜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一脚从城墙上踏出防护罩保护的范围内，借力冲向了殿主的方向。
匕首一寸一寸变长，就这样破开血肉，直刺进殿主的心脏！
刀尖穿透战甲，刺入血肉。
殿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霜。
“你……”
“结束了。”凌霜冷冷的看着他，踩在墨玉已经不成样子的身体上。
那殿主抬起的手，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凌霜的心脏！
她拔出长刀，令它重新收回成匕首。
而后后退数步。
殿主的身体开始崩解，战甲失去能量支撑，化作碎片散落。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赢了……我们赢了？”
她听见城内有人发出了这样疑问的声音。
起初是茫然一样的困惑，再来是窸窸窣窣的不敢置信。
最后，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我们赢了！”
“我们胜利了！”
“我们活下来了！”
柒月的身影从后方出现，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凌霜身边。
她抓起凌霜的手，立刻给她来了一个简易的扫描。
在得到结果后，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真的是……
她怎么敢的？
柒月系统里一直重复播报这样一句话。
但事实证明，凌霜的决定真的很冒险，也真的、非常奏效！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找到了那相对安全的距离，做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脚下传来晃动与失重的感觉，柒月立刻抓住凌霜的胳膊，将她带到地面。
凌霜回头看去。
已经成为畸变体的墨玉站在原地，像是没了力气一样，跌倒在地。
她身上的伤口不断散出蓝色的源能，漂浮在空气中。
维持她这具身体的源核，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殿主击碎了。
凌霜意识到这一点。
换言之。
她已经没救了。
凌霜还想再争一下，可源能溢散的速度非常快，那超s级畸变体的源核，并不是轻而易举就凝结出来的。
那是需要法阵的加持，进行液压一样短时间内极致压缩才能制成。
“我现在就去弄装备。”
在困难，该争也要争。
可就在她要走时，她听到墨玉的方向传来吼声。
那吼声没有气势，没有威慑，像是一个巨型生物害怕惊扰到周围弱小人类的那样，极其轻微的吼叫。
凌霜停住脚步，猛一回头看向对方。
那双空洞的眼睛中，若有似无的出现了一丝丝反光。
那光芒凌霜看不懂，但却又好像看懂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它出现在了这具畸变体的身体上。
“墨玉女士？”
她试探着呼唤对方的名字。
那濒临空洞的大眼轻合又张开，像是肯定了凌霜的称呼。
凌霜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了。
“看来，墨玉女士，不希望我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了。”
墨玉的眼睛，又是一开一合。
没有人类能接受自己成为一只肮脏可怕的怪物，更没办法接受就以这样的身躯苟活在世界之中。
每每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恶心躯体。
午夜梦回间，意识闪回间。
墨玉女士是否对自己产生过惧怕？
深吸口气，凌霜没有坚持。
对于墨玉的选择，她尊重。
“让守望城的人们出来吧。”
她对柒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