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稔秋狐疑瞅向女主,后者坦然回视,甚至还给了个wink。
苏稔秋:“……”
自接触以来她真觉得女主很适合当爱豆。
通天独一份的气质,随意转换的气场;自我修养极高;自身管理极其苛刻;昳丽的脸……
总结:不当爱豆可惜了。
这要当了爱豆,一定出道即巅峰。
“呐,你的。”
行李箱敞开瘫在地上,裴诗砚大致一扫就明白个人衣物。她没怎么有偶像包袱,就地一坐,捞出一套换洗衣物头也不抬向上递。
苏稔秋下意识低头,瞧着女主柔顺的墨发散在地上延出一段,像花,又像悬崖。
还有童话故事里的莴苣姑娘,那个迪士尼乐园的长发公主。
裴诗砚维持姿势大约一分钟,胳膊有些发酸,这才抬眼。
远处天色暗了下来。
为数不多的光被苏稔秋挡了个全,那张脸埋在阴影中,有几分晦暗。
裴诗砚心神一动,她没出声,只是收回手,手肘抵在膝盖上,手心撑着下巴,食指一点一点脸颊,自上而下地观察对方。
自正式走入剧情也过了三天,期间她不断刻意靠近苏稔秋。
对方从未流露出任何恶意,甚至对自己的靠近惊慌失措,很可爱。
但有些时候却突然违背心性似的和自己对着干。
为什么?
为了柳庭风?
可是据她观察,苏稔秋仿佛有些抵触柳庭风。
刚从饭局下来时,她刻意落后柳庭风一步,让苏稔秋与之走在同一线。
如果是上一世,苏稔秋绝对会抓住机会挽上柳庭风的胳膊,并且朝她仰首示威,恨不得鼻孔看她。
但苏稔秋完全没有,甚至刻意往旁边走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那是很细微且无意识的动作。
像是……
她完全不喜欢对方一样。
而像刚刚,如果是那位,怕早就冷嘲热讽,宁愿天天晚上手搓衣服都不会接受自己安排。
哪儿像刚刚,还特乖巧的道谢。
至于现在……
裴诗砚打量对方脸色。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风格,那这三天唯一的合理解释是:演技提升了不止一个度,现在终于要装不下去了?
苏稔秋回过神来就对上裴诗砚古井无波的双眸。
不复这几天的笑眼弯弯,没有一丝表情的裴诗砚压迫性极强,本优越精致甚至有点混血感的五官更是将她的侵略感暴露无遗。
苏稔秋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女主发现了她不是原主,顿时心跳到了嗓子眼。
无声的对峙中,苏稔秋心里喊了不下八百次系统,急地快哭了。
以为自己异世界到此一轮游的苏稔秋怎么也想不到,刚还要吃人的裴诗砚,毫无预兆地笑了。
这一笑冰山瓦解,风雪转瞬即逝,春风骤然焕发。
对方语气很轻,好似想要换和气氛,带着调侃笑嗓:“怎么?我吓到你了?”
苏稔秋扯了扯嘴角,完全笑不出来。
女主那一瞬间寒潭般看死人的视线不似作假。
是察觉到她身份了?
苏稔秋不自觉一点一点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与她高度警戒的状态不同,裴诗砚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般,低头翻出换洗衣物,头也不抬递给人,“去洗漱吧,晚点带你去玩儿。”
苏稔秋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抓着衣物僵着身子一步步进了浴室。
门刚落锁,她无意识靠着门跌坐下来。空气中的压迫感消散,她才犹获新生般,猛地喘了几口气。
太可怕了……
苏稔秋心跳如鼓,头一次意识到了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世界。
与自己的世界不同,男女主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巨大的恐慌过后就是委屈,苏稔秋松了身体靠在门上,被冰地一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逐渐模糊,苏稔秋眼泪像掉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砸在裙子上,洇出一片水迹。
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也是这时,0418上线,【宿主,既然你意识到了,那我们可以开始正式做任务了。】
苏稔秋轻轻抽泣一声,【我不想干了,你找别人吧。】
0418沉默片刻,【如若不继续,您的灵魂将被我们抹杀,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你以前的世界,您都将不复存在。】
苏稔秋情绪溃堤,偏偏女主在外边,不敢哭的太大声:【本来就是你们强买强卖!】
0418没说什么,它静了一阵,等到宿主渐渐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道:【如若您甩手不干,您将完全澌灭无闻;但如若您接着走剧情,我们可以在剧情结束后放您回去,并给您一定的补贴;如果您走剧情失败,我们将放弃绑定,任由您在这儿自生自灭。】
苏稔秋:“……”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情绪顷刻间又崩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稔秋哄自己哄了又哄,这才勉强稳住心态。
没关系,只要她老老实实走剧情就好。
望着镜子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自己,苏稔秋带着哭腔小声嘀咕:“走完了剧情就好,走完了剧情就能回家……”
又过了五十分钟,洗了个澡收拾好心情的苏稔秋出了浴室。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屋里开着暖灯,裴诗砚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她回了头,一眼就锁定那有些红的眼眶。
哭过了啊?
裴诗砚漫不经心想着,合上书,走上前将人拉到床边坐下。
还是得哄哄,还有些事儿没弄清楚呢。
伸手去拿吹风机,她边调温度边说:“我来给你吹头发吧,听庭风说你不怎么喜欢吹头,喜欢自然晾干。但这么晚了,不吹干明天容易头疼。”
苏稔秋没抢过,只能乖乖任由对方来。
嗡嗡运作的声响不断,时不时摩挲着头皮的微凉温度,是女主的手指。
她情绪失控过,这会儿屋里安静的只剩吹风机运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让她昏昏欲睡。
吹风机停止运作的瞬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靠了过来。
裴诗砚顺手将人搂怀里,另手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怀里的人似乎很累,呼吸不似清醒时谨慎细微。
明明与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好闻。
“这会儿不怕我了?”裴诗砚声嗓不自觉放轻。
也就这点胆子了。
裴诗砚陪着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到手机振动一声,这才轻轻帮人脱了鞋塞进被窝。
苏稔秋到被子里自觉往里拱了拱,把整个脑袋像萝卜似的紧紧种被子里,满意的不动了。
裴诗砚回完消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一软。
她没管柳庭风发来的三条消息,而是坐在苏稔秋床边,食指蜷起轻轻蹭了蹭人脸颊,语气很轻:“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软乎?这辈子会装了?”
还是……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她唇角一勾。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不断亮起,那边的人似乎很着急。
裴诗砚静静看着,直到手机不再亮起,才站起身简单收拾了自己,拿起手机出门。
屋里的灯关了。
.
苏稔秋这一觉睡得很香,甚至赶在闹钟响前醒了过来。
但人醒了魂儿没醒,分不清在哪儿的她想也不想爬起来,闭着眼睛就往卫生间摸。
结果可想而知,以为还在自己那个大房间的苏稔秋直接‘梆’撞上了墙。
这动静不小,一下惊醒了睡得正熟的裴诗砚。
本来有起床气的她睁眼,本阴沉着脸,满脸的风雨欲来。
但在看到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脑袋疼得倒抽气还坚持不睁眼的苏稔秋……短暂静了两秒,笑了。
苏稔秋听到笑声,罢工的脑子勉强开机,终于是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了。
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耳根发烫。
她看也不看站起来就跑浴室,洗漱过后这才勉强绷着脸出来了。
裴诗砚坐在摇摇椅上,见她出来,眼底含着笑意,“醒了?”
苏稔秋:“……醒了。”
她该怎么面对这个人,求解。
在她无措时,裴诗砚站起来去浴室,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轻声:“换衣服,等会儿下去吃饭。”
浴室门关上了。
苏稔秋瞅着那扇门。
昨晚她虽然睡过去了没印象,但她半夜隐约听到过一个动静。
有人半夜出去过。
所以……是有人进来了?还是有人出去过?
苏稔秋本想求证女主,但她实在对昨天下午心有余悸。
她怕问到不该问的被女主噶了,挣扎许久,还是当不知道了。
左右身边是气运之女,暂时没人伤的着自己。
她拍拍心口,苦中作乐。
.
餐厅里,柳庭风盯着手机,全然不听自己兄弟叨叨。
舒井还在劝柳庭风不要再继续包养苏稔秋,“诗砚都回来了,你也用不着她了,干脆放走她呗,你说你图啥?把她带在身边你怎么追诗砚?怎么跟诗砚解释啊?就算我们不说,总会有人说的……”
他说累了,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一扭头,柳庭风皱眉:“诗砚还没起?不会是苏稔秋做什么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舒井:“……”
望着自家兄弟急匆匆的背影,他哑口无言。
所以你留苏稔秋到底干嘛啊?
.
柳庭风大步走到02门前,刚站定就有些踌躇,一方面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找上来不太好;一方面又怕苏稔秋做了什么事对诗砚不利。
正左右犹疑着,却听房里一声很闷地惊呼:“诶!你做什么?!”
柳庭风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