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我不签。”
苏稔秋缓缓吐出口气，这个决定做的太过艰难，以至于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看裴诗砚的表情。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拒绝意味着什么。
只是人心太过难测，她不敢去赌，尤其是在霸总文学里。
裴诗砚手肘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苏稔秋白皙的脸颊，以及那双玻璃珠格外漂亮的瞳孔。
长长的鸦睫颤着，昭示主人的心情并内有那么平静，她耐心再次问：“真的不签吗？”
苏稔秋轻轻“嗯”了声。
静，死一般的静。
良久，久到苏稔秋手心出汗，一只纤长的手伸了过来，当着她的面拎走了那份合同，“好，我知道了，你的意愿我会跟他说明。”
苏稔秋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一种莫名的期许落空。茫然侧头，裴诗砚站起身，收好了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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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苏稔秋总觉得自己和裴诗砚之间隔了点什么，并且这两天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只是明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真落实了却心里刺痛。
也是，人家本来就是因为男主才跟自己走这么近，忍了自己这么久，见自己死性不改，懒得再理也是正常的。
“小秋……小秋？”
苏稔秋被唤回神，下意识看向声源处。
New era几人已经起身准备了，离她最近的唐忻愉见自己半天没动静，这才小声叫了自己几声。
后场哄闹的粉丝尖叫随着世界归位席卷而来，苏稔秋被拉回现实，收敛了心思。
该上台了。
她站起身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跟着队友去后台准备。
今晚的活动是云央卫视的晚会，她们的歌曲选定两年前的出道曲——这些日子里除去新歌练的最多的一首。
后台依旧很吵，工作人员忙忙碌碌从自己身边路过，有人认出她们上前给安置设备。
调整设备期间，蔡青卓问她，“你刚刚怎么了？”
虽然嘉宾席很暗，但苏稔秋刚刚那一瞬露出的神情还是被其他几人捕捉到。仗着后台乱，蔡青卓兀地发问。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回答场合。
苏稔秋刚要伸手拍脸让自己清醒，旁边补妆的化妆师像是提前预知，一把人抓住手腕，“不要增加我工作量啊。”
苏稔秋尴尬笑了笑，声音很轻地回：“知道了。”
而后，她望向蔡青卓，“放心，不影响舞台。”
蔡青卓自然放心，苏稔秋还没确定出道时实力就是是毋庸置疑的，那会儿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出道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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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站到候场区闲谈几句，苏稔秋很是紧张。最近她不分昼夜的练习、跟课，就是害怕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
即将登台时，后肩被人戳了戳，苏稔秋瞬间绷直身体，扭头去看——
两日未见的裴诗砚语气很轻，“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苏稔秋心神一震，不知怎么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两天裴诗砚跟人间蒸发似的，她记得小艺说对方今晚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稔秋心思百转，朝她展颜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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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台阶踏上，舞台灯光亮起，粉丝尖叫声扑面而来。
苏稔秋竟然真得不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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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舞台表演结束，苏稔秋匆匆下台，后台已经没有裴诗砚的身影了。
她抓着小艺胳膊，“裴总人呢？”
小艺不明所以，“她不是在开会吗？”
苏稔秋一怔。
唐忻愉推了推她示意先回嘉宾席，蔡青卓嘀咕了句：“搞什么？突袭来的吗？”
苏稔秋忽然脚步有些沉重，她想起这两天裴诗砚对自己的态度；又想起四分钟前出现的裴诗砚似乎有点气喘，表情有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
为什么？
她抓了抓裙摆，生出一些大胆的猜想。
没等她当面对峙——裴诗砚出差了。
很突兀。
盯着手机屏幕上裴诗砚发来的两个字，苏稔秋生出几分烦躁。
手机熄屏，屏幕上是自己的脸。
不知为何，苏稔秋生出几分心慌。
也是巧，下一秒：(叮——任务发布：在今晚的酒席上喝下带料的酒与男主独处一室。)
苏稔秋：“……”
想什么来什么啊？
她烦的不行，“女主不是出差了？”
系统一板一眼：‘女主没有出差，她在家，已经答应了男主的邀约。’
苏稔秋：“……”
一瞬间，理智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完全失去理智的她想也不想抄起手机给裴诗砚飙了个电话。
裴家。
裴诗砚窝在后花园凉亭的躺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语音通话响起片刻因无应答自动挂断，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不远处的落叶被卷起，稀疏着散开。
无端的，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拍摄时，玩心大起踩着落叶像个小傻的苏稔秋。
“啧……”
事情好像有点复杂了。
她知道苏稔秋是因为什么打来的，自然也知道今晚的剧情是什么。
但没想到自己会生气。
甚至不止气这一件事儿。
“疯了吧……”
喃喃散在风中，席卷着裹入繁星。
酒吧。
包厢里有些吵，柳庭风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酒杯。
他兴致不高，一直注意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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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苏稔秋和裴诗砚面面相觑，说不清楚谁更头疼。
裴诗砚捏了捏眉心，“你怎么在这儿？”
苏稔秋哪儿能说自己硬着头皮给男主打了电话，苦苦上赶着找死。她有些怄气，“关你什么事儿？”
裴诗砚更头疼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稔秋被说教更来气，“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裴诗砚一噎，说不出话。
是啊，为什么自己能来，苏稔秋就不能呢？
同样是剧情不可或缺的角色，苏稔秋甚至是必须在场。
思及此，裴诗砚更糟心了，“姑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好歹也算流量团体的队员了，出现在这儿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苏稔秋才不理她，或者说就是想和对方对着干，于是一把推开包厢门。
光亮洒了进来，包厢里静了一瞬。
柳庭风看到裴诗砚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上去，“诗砚！”
其他富家子弟表情扭曲一瞬，【所以他到底凭什么？？】
苏稔秋愣了下，准备符合人设作死，刚迈出一步就被裴诗砚捂着嘴拉到怀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裴诗砚的胸腔震动，“啊，庭风，大家，晚好啊。”
搂着苏稔秋挑了个干净地儿坐下，裴诗砚笑着谢罪，“抱歉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个干净玻璃杯，启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
包厢里气氛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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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家子弟有争气的，自然也有不争气的。
王琮就是后者。
他出生太晚，是家里的唯一男丁，从小被哄着宠着长大，自然养成了纨绔的性格。且长得油腻不堪，平日里偏好胡作非为，风流成性，并男女不忌。
裴诗砚他不敢肖想，眼睛咕噜一转，看上了苏稔秋。
感受到一股淫邪的视线，本来和裴诗砚拌嘴的苏稔秋皱了皱眉，下意识顺着视线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那个猪面儿竟然还朝她笑了，露出阴森森的牙齿。
苏稔秋：“啊！”
我靠！有脏东西！
正毛骨悚然，视线一黑，苏稔秋紧绷的神经松懈些许，“我看不见了。”
怀里人睫毛来回扫着自己掌心，原本狠下心要远离失控源的裴诗砚无奈，压低声音回：“祖宗，那个人手段很脏，虽然说有我和柳庭风，但难保不会趁你落单时把你拽走。”
苏稔秋眨了眨眼，小声道：“我觉得他目标是你，裴总，自信是好事儿，但你下次得多带点伴儿啊，这种场合，你不带保镖，也太相信柳庭风了吧。”
她是真担心裴诗砚的安全，这种纯男聚会，说难听点只邀请一位女生，狼子野心太过明显。
忧心的她没有注意自己忘了人设，只顾着教育女主不要太过轻信男主。
裴诗砚一向很会抓重点，敏锐捕捉到柳庭风全名，心情诡异好了许多，“我知道，所以没打算多留。倒是你，不知道危险吗？万一我今晚不在呢？”
说起这个，苏稔秋瞬间想起对方搪塞自己，刚缓和的心情瞬间炸了，“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说出差？出的哪门子差？”
裴诗砚：“……”
她本来想安抚住苏稔秋独自解决，不曾想会在门口碰到不放心的苏稔秋。
这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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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让柳庭风险些咬碎了牙，王琮头一次看到这个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柳少爷露出这种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思一转，他凑了上去，“少爷，我知道你苦于摆脱苏稔秋，这样，我把她带走，让您和裴诗砚单独相处，怎么样？”
离得近的几个富家子弟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同情苏稔秋。
虽说是包养，显然柳庭风要比王琮的档次高很多，可惜成了弃子。
柳庭风早想摆脱这个甩也甩不掉的累赘，自然没什么异议。
谁让对方一直紧紧跟着自己和诗砚，甩都甩不掉呢。
这么想着，他没管王琮当着他面儿搞的小动作，冷静看着对方去找角落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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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灯光很迷离，这种灯光把女生照的更是好看。
那动人的表情让王琮欲从心起，表情因过于兴奋有几分扭曲，“美女，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苏稔秋抬脸看过去，表情空白一瞬。
反而一旁的裴诗砚冷了脸，下意识摁着苏稔秋后脑勺，给人摁进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