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不喝来路不明的酒。”
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苏稔秋听人说话骤然隔了一层,闷闷地。
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女主这么维护自己。
苏稔秋乖巧窝在裴诗砚怀里不动,听着对方和王琮扯皮,思绪也不由走远。
她久违地想起了穿来前的事。
一个夏天,那时她刚毕业,经过五个月空窗期,入职了一家私营医院。
刚入社会,她没什么经验,只是觉得领导看自己的眼神说不上友善。
可能是嫌自己嘴笨不会阿谀奉承吧。坐在门诊台前,她不甚走心地想着。
领导坐在自己旁边,初来乍到,苏稔秋不是多话的性格,打了个招呼就没出声了。
因此没注意到领导评估商品的眼神。
隔天,苏稔秋被领导喊去谈话室谈话,刚一坐下,对方竟然还算温和:“小秋啊,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很能适应这个环境,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有些人……”
苏稔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说一个导诊,哪儿有天生不天生。
也是这时,领导话头转了,“有些人是认定要干这行的,有些人即使不给工资也干。”
苏稔秋懵逼,苏稔秋震惊。
“……?”
她头一次抬脸仔细看向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领导,心说那这人还挺爱受虐。
“你看吧,是上护理部,还是去人事科那儿报个到?”
苏稔秋毫不犹豫:“去护理部。”
只是没想到又过一个星期,她被护士长喊去谈话,说要裁人。
这私自谈话,再明显不过了。
苏稔秋果断说那裁呗。
最后,那家医院她只呆了两周。
走时够洒脱,但扭头委屈感油然而生。
她哭了很久,还打车去理发店,把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剪短了。
这么想想,她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
尽管能独善其身,但她也偶尔会萌生如果有人能护着自己就好了的想法。
“小秋?走了。”
裴诗砚打发走难缠的王琮,一低头就见自己怀里这姑娘呆呆的动也不动。
吓傻了?
她皱眉,双手捧起人脸颊,让人看自己。
然后撞上一双清澈无神的眼神。
裴诗砚:“?”
不对啊,没让她碰酒啊。
她还想确认,苏稔秋已经被这动静唤回了神。
“你干什么?”
被人捏着脸颊,苏稔秋的发音有些含糊。
裴诗砚瞧着手里这个团子,恶从胆边生,顺手又捏了捏人脸颊,不错,有点点肉了。
她满意道:“瞧瞧我近来的成果。”
苏稔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灯光迷离,苏稔秋瞧着大美人那张昳丽的脸,莫名有些无语,她没好气道:“松开我。”
裴诗砚却上瘾,小学鸡似的回:“就不。”
苏稔秋:“……”
虽然但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尖锐的爆鸣从音响传出,打断了这一角落的对峙。
苏稔秋被这动静吓的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对上男主阴沉沉的眼神。
“……”
对哦,她在做任务来着。
余悸尚未平息,苏稔秋被男主那眼神吓得再度心惊肉跳。
诡异得心虚涌上心头,苏稔秋轻咳了声,抓着裴诗砚的手腕把人的手拽下来。
她立正坐好,这才发觉包厢里早就没声儿了。
一片寂静中,柳庭风只觉得这人哪儿哪儿都扎眼,想到裴诗砚近来对她比对自己上心,他就更气了。
门外与门内仿佛两个世界,柳庭风不说话,其他富家子弟也不敢吱声,一时包厢内只有各自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裴诗砚倚着靠背,淡淡与柳庭风视线相接。
“怎么不玩儿了?庭风,我不过是替我手下人拒杯酒,你也不用这么大火气吧?”
裴诗砚眯眼,率先打破寂静。
毕竟某只崽子快把自己的手攥白了。
柳庭风心里一紧,虽然不满裴诗砚维护这玩意儿,但他还是愿意给白月光面子的,“哪儿有,我不过是生气她不懂事儿而已。诗砚,屋里太闷,咱们去天台上聊会儿?”
来了。
苏稔秋只是引导自己喝下那杯添料酒的引子,喝没喝剧情都会继续,而真正的剧情是在苏稔秋被王琮纠缠,自己被带上天台开始的。
可以说,今晚到目前为止发生的都只是铺垫。
(叮——任务发布:引导男女主独处。)
苏稔秋心跳更快了。
如果之前对原小说只有一分好奇,那她现在是真的在意原剧情走向。
几乎是任务下达的第一秒,苏稔秋想也不想,面带惊慌地扫了裴诗砚一眼。
只一眼,裴诗砚就觉得不对。不等她细究,苏稔秋兀地站起身,“那个,我先走了。”
竟是看也不看自己,目不斜视离开了。
裴诗砚:“……”
裴诗砚静了静,压下心底的疑问,扫了眼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王琮,站起身不着痕迹挡住门的方向,“行啊,去那边阳台聊聊。”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去这个包厢自带的阳台说话。
.
阳台门一关,柳庭风感受了下温度,贴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裴诗砚身上。
裴诗砚秉承着不要白不要的心理没拿开,手撑在栏杆上,“说吧,什么事儿?”
柳庭风难得能和裴诗砚单独相处,紧张的喉头发紧,他静了几秒,“诗砚,你对我什么想法?”
裴诗砚没说话。
耳边柳庭风的阴暗念头不断冒头,那些念想让她分外不适。
细想上一世,转折确实出现在今晚。在自己拒绝了对方后,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裴家上空。
那时她和对方冷战了好几天,准备缓和关系时,得知了家里出事儿的消息。
所以现在,她得稳住柳庭风。
裴诗砚心神定了定,“庭风,我不想骗你,咱们的相处时间太短了,你不觉得吗?”
忍着恶心,她声音里带了点羞怯,“你知道的,我家里人也很看好你。”
话落,静静等了几秒,才终于听到柳庭风的心声:【算了,再等等吧,是自己逼的太紧了。如若没有苏稔秋……】
裴诗砚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正要屏息去听,柳庭风却没在想了。
“好吧,是我太着急了。那下一次我邀请你,你能不拒绝我吗?”
裴诗砚瞧着对方,“当然。”
在裴家的资产彻底转移之前。
.
苏稔秋躲在厕所,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撤离包厢几分钟后,进度条到了40%。
裴诗砚和对方聊什么了?怎么剧情推进这么多?
所以女主果然还是直的吧。
舌根泛了点苦,苏稔秋有些心烦。
丢下对方的是自己,这般心神不安怕对方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
啧,有男主呢,自己瞎凑什么热闹。
苏稔秋犹如那个大摆钟,一方想着万一裴诗砚出事儿;一方想着自己不该这么上心。
烦不胜烦下,她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下楼喝酒。
.
嘈杂的环境里,苏稔秋要了一杯度数低的气泡酒,带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眼镜,躲在角落卡座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
要么说酒吧呢,这种乱七八糟的限制级画面,也就在这儿不受控了。
苏稔秋抿了口酒,心不在焉想着。
但很快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穿越之前她也常去,但只去live house听会儿歌。
喝下最后一口酒,她有点想念现实。
没了兴致,苏稔秋刚站起身,一个看起来有些局促,挠着头过来的男大学生道:“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苏稔秋:“……”
认出自己了?
她不自觉浑身紧绷,却听男大学生:“你别误会,我不约那个。”
苏稔秋:“……”
看来是没认出自己。
她心里一松,懒得多和对方周旋,侧开身头也不回就要走。
男大学生也没想到失败这么快,瞥了眼隔壁看好戏的朋友,有些拉不下面子。于是最后一缕头发从自己面前飘过后,他心一横上手就要拉对方胳膊——
电光火石间,苏稔秋侧身让开,在其抓空往前倒时精准捏住对方胳膊肘的麻筋,顺势抓着人后脖颈给人摁倒桌上。
周围一静。
苏稔秋没多话,松开就走。
她不想惹麻烦。
她走后,男大一脸懵逼脸贴着桌子,刚要起来,又被人一脚踢在膝窝跪了下去。
愤怒刚涌上心头,他一扭头,对上居高临下的裴诗砚。
那张昳丽的脸让他心神一恍……
然后就被抬走了。
经理冷汗涔涔陪在身侧,心里暗骂这人真会找人。
裴诗砚面无表情,脑海浮现刚刚苏稔秋制敌的手法。
“不对……”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苏稔秋根本没有受过训练,更何况能找到麻筋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呢?
还想细想,可惜震耳的音乐加上如潮的心声吵的她实在头疼,只能放弃思考,“那个人连同那一桌,拉入黑名单,不允许再进来。”
撂下这一句,裴诗砚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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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车门坐进去,前边的管家贴心问道:“小姐没受伤吧?”
揉了揉太阳穴,裴诗砚靠在椅背上,“没有,爸妈有把生意转移到国外吧?”
虽说裴家家财万贯,但剧情的影响力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裴家根基在国外,这般转移倒也不怎么突兀。
管家笑回:“当然。”
裴诗砚“嗯”了声。
一路无话。
.
裴家。
裴诗砚洗漱好后坐在床上擦着头发,兀地回想起酒吧里那个利落的身影,又想起上一世,似乎……
不一样了。
上一世苏稔秋虽然逃脱,但很狼狈。
但这一世……
那小姑娘出手很熟练,不像第一次。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