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的周期跨越了四个月,是白冰处理周期最长的案子。
所以转眼之间除夕就到来了。
白冰自己也觉得有些梦幻。
在这四个月没有什么有记忆点的案子。
白冰有些恍然。
“冰冰,吃饺子啊。发什么呆?”
白正山将自己的手在白冰面前晃了晃。
白冰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的碗里堆满了饺子。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
如果这些饺子没有被煮烂的话。
白冰吃完了碗里的饺子借故到小区里面散步。
从小区的小路上放眼看,家家阳台上挂着彩灯。
闪闪烁烁,十分好看。
白冰家里也挂着彩灯,但是她就是不想在家里待着。
自从白雪出生,她就在白家活得像个外人。
之前白冰高三的时候,本来是艺术生,和一个老师学弹钢琴。
再有半年就高考的时候,白正山在除夕这一天告诉白冰,他不会再支付课时费。
白冰争取过。
“学钢琴不能半途而废。我还有很多谱子练得不熟。”
白正山却板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行了,我供养你这么多年够意思了。你学钢琴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现在你妹妹要学舞蹈。家里只能出一份钱。你学了三年钢琴了,应付考试足够了。要是考不上大学,只能说明你水平不行。”
白冰当时面对白正山的偏心很是气愤。
“我本来就起步晚,现在家里也没有钢琴。我只能在上课时摸到钢琴,你现在还要掐断对我的经济支持,我肯定考不上艺术大学。”
左清也加入打击白冰热情的行列。
“反正你有本事就自己掏钱,家里供不起你。”
白正山和左清在白冰的脑海中冷着一张脸,随手浇灭了白冰的音乐梦想。
当白冰从记忆中抽离,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已经泪流满面了。
北风一吹,脸被冻得生疼。
白冰急忙抹掉脸上的泪水,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
那个冰冷残酷的除夕夜决定了她的命运。
由于文化课分数不高,又没有艺术加分,白冰被调剂到了公共关系专业。
冷门到了极点。
不过白冰硬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上大学的时候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她觉得自己独立了就可以避免父母强行破坏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要是当年一直学钢琴,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名钢琴家了。
“你真的不学了吗?其实你很有天赋,比那些从小就学习钢琴的孩子学习得还快。中途放弃真的挺可惜。”
白冰现在还记得当初钢琴老师说这番话时脸上惋惜的表情。
白冰再次热泪盈眶。
她赶紧抹掉了眼泪,将自己巴掌大的小脸藏在了围巾。里面。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家的时候,厉思爵发来了一条微信。
【你来我家过除夕吧。反正你在家里也不开心。我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他们也欢迎你。】
白冰和厉思爵认识三年了,厉思爵可能比白冰自己还要了解她。
如果真能不用回家当然是好事。
白冰每次到这一天心情都不好。
但是白冰还是有些犹疑。
【这么特殊的日子应该是一家团圆。我一个外人出现在你们的家宴上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我的家人也想见见你。我其实比你还要经历更多的催婚。所以你懂得。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江湖救急。】
厉思爵的理由好像无懈可击。
白冰其实也受够了在家里感受的孤单感。
于是她干脆写道:【那你现在来我家接我吧。】
一辆熟悉的汽车驶入白冰视线里。
车窗降下,厉思爵探出脑袋。
“我早就到了,看着你哭了好几回。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白冰坐上副驾驶位置上之后问厉思爵:“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猜到你不想和家人在一起。于是来你家小区守着。结果如我所料。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
除夕夜这一天,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比较少。
大家都聚在家里或者饭店里吃年夜饭。
所以厉司爵很快就将白冰带到了自己的家里。
厉思爵的家人在面对白冰的时候态度迥异。
厉思爵的爷爷和爸爸都朝白冰露出了笑脸。
但是唯有厉思爵的妈妈板着一张脸。
白冰原来也没有得罪过唐姝,所以觉得很是奇怪她为什么对自己不热情。
不过白冰不会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一直微笑着,得体地和厉家人聊天。
厉煜觉察出自己的妻子情况不太对,于是将她拉到卧室里面对她说:“你怎么回事?阿爵第一次将女朋友带回家里,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
唐姝觉得厉煜才不可理喻。
“你觉得白冰那点好?她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而且天生给人一种疏离感。我是不喜欢她。”
“我觉得叶家的女儿和我们阿爵很般配。不仅人长得美,家资丰厚,而且在国外念完了硕士,上的还是牛津大学。将来可以在公司辅佐阿爵。”
厉煜却持相反的意见。
“我觉得阿爵自己有判断。要不我检验一下阿爵的而眼光。”
唐姝听了厉煜的想法之后勉强同意了。
他们重新回到饭厅的时候,发现白冰和厉之远相谈甚欢。
厉煜和唐姝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口了。
“白小姐既然是做危机公关的。那么我考考你。”
白冰神情自若。
“伯父请出题。”
“现在有一家服装厂仓库里面积压了很多过时的衣服。卖不出去,扔掉又可惜。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唐姝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望着白冰。
她反正不看好这个女孩子。
长得好看又如何?
白冰的其他方面,唐姝都不了解,也不看好。
白冰其实也能感受到唐姝和厉煜之间微妙的气氛。
不过她也没有想过真的嫁入厉家,所以她倒是很坦然。
“伯父提的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将那些衣服重新进行剪裁,制作成时兴的衣服就行了。只是同一款衣服不能进行批量生产,需要雇佣专业的工人进行打版制作。”
“由于只是跟风,所以不需要设计师。那么一个工人的工资可以开得高一些。一个工人一个月一万。请一百个工人成本也才一百万。这些工人可以将布料带回家里制作。规定好工期就行。”
“而且只是暂时雇佣,不用像正式员工那样为员工承担责任。那些衣服变废为宝,说不定能够卖得比之前的单价还贵。稳赚不赔。”
听了白冰的解决方案,厉煜真的很惊讶。
“实话说,这就是我们家族名下服装厂面临的窘境。你一下子就使问题迎刃而解。怪不得阿爵喜欢你。你太聪明了。”
“我们之前想过将那些过时积压的衣服重新卖给布料厂,但是被拒绝了。请明星做品牌形象大使也效果不显著。真是愁死人了。”
“但是你一个主意就使服装厂起死回生。你真了不起。你和阿爵什么时候结婚?你以后不要给别人打工了,到我们家族企业做高管吧。”
唐姝没想到白冰这么有能力。
其实厉煜曾经也和她讲过这件事情,但是她就毫无头绪。
白冰竟然连一分钟思考的时间都不用就回答上了这个问题。
唐姝对白冰的看法有所改观。
所以她听见厉煜说让白冰和厉思爵结婚的话,她就没有站出来反对。
她是真的被震慑到了。
然而白冰却斩钉截铁地说:“伯父,我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
厉煜笑了笑。
“你还害羞了。也对。你只是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就这么着急,实属不应该。再等等也行。我很看好你。”
这时候,电视机里面响起了主持人口数三二一进行春节倒计时的声音。
白冰立马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酒杯。
“春节快乐!我敬你们一杯!”
催婚的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当春节假期结束之后,上班第一天,白冰在洗手间听到公关部的两个职员在聊自己。
于是她干脆在隔间里竖起耳朵听。
正在说话的人是顾曦。
她比白冰还入职早,却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她正在教导自己带的新人。
“在雅澜,你不要得罪白冰。这个女人很有手段,把余总哄得五迷三道。年纪轻轻就做了组长。”
“听说她之前还竞争过总监的职位。可惜能力不够。余总也可能厌弃她了。没有让她如愿。”
“你可千万别做第二个白冰。她现在名声都臭了。”
“啪。”
白冰踹开隔间门走到顾曦面前粲然一笑。
“新人都要被你带坏了。你自己整容整毁了,就编排其他比你漂亮的同性,不觉得可耻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余总不清白了?”
“我就算有一天真的当上了总监也是因为我有能力。我记得明明是你想要勾引余总,结果被通报批评。你差点没脸继续待在雅澜。”
“你硬是靠着厚脸皮扛到新员工入职,不知道你的黑历史。老员工又把你的破事说得没有意思了为止。现在又给新职员洗脑呢?你自己就不干净,还造谣别人呢。”
顾曦羞惭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你可能听错了。我没有说你啊。”
“你不仅坏,还没有担当。”白冰转头望向那名新职员,“你说说她有时间编排别人,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对吗?”
新职员觉得白冰的气场非常强大,不自觉地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