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对着屏幕傻笑,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小瑾回来啦?”妈妈的声音裹着寒气钻进来,她跺了跺鞋上的雪,一眼就瞥见茶几上的粉玫瑰,“哟,这花哪来的?”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是我朋友送的。”
爸爸拎着两大袋菜走进厨房,探出头来打趣:“哪个朋友这么有心,还知道送你最喜欢的粉玫瑰?”
锅里的水声很快响起来,妈妈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帮忙,切菜声和爸妈的闲聊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烟火气漫过整个客厅。我凑到厨房门口,看见爸爸正在翻炒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妈妈在旁边择青菜,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
“洗手准备吃饭了。”妈妈回头冲我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子菜。”
我应了一声,转身时看见茶几上的玫瑰,花瓣上沾着暖黄的灯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机又震了震,不用看也知道,是她发来的消息。
饭桌上,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绕着鼻尖转,爸爸先给我碗里夹了块带脆骨的排骨,笑着对我说:“尝尝你爸的手艺,是不是比学校食堂的好吃?”我咬下一口,酥软的肉裹着酱汁,忙点头:“好吃多了,食堂的菜可没这味儿。”
妈妈跟着往我汤碗里添了勺菌菇汤,热气飘在眼前,她轻声问:“在学校睡得好不好?上次视频看你眼底有黑眼圈,是不是熬夜赶作业了?”我捧着汤碗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到胃里,笑着回:“才没有,就偶尔一次,平时都睡得挺早的。”
“那也不行,女孩子熬夜最伤皮肤了。”妈妈又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我碗里,“多吃点肉,别总在学校吃炸鸡薯条那些东西。”爸爸也接话:“要是生活费不够了就说,别省着,吃好喝好才是正经事。”
我正低头吃着饭,妈妈突然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捏了捏我的手臂,皱着眉说:“怎么感觉脸这么烫?是不是在学校冻着了?早就让你多穿点,偏不听。”我忙躲开她的手,笑着解释:“没有啦妈,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脸被风吹的。”
爸爸放下汤碗,往我碗里添了块红烧鱼,语气带着点紧张:“学校那边的暖气足不足?要是冷,就把我给你织的围巾戴上,别硬扛。”我看着碗里的鱼,刺都被爸爸细心挑掉了,心里暖洋洋的:“暖气够的,围巾我天天戴着呢。”
我扒着米饭,听着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像小山一样。余光瞥见茶几上的粉玫瑰,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晃着花瓣,忽然想起她递花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嘴里的饭菜也甜了几分。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响裹着屋里的烟火气,茶几上的粉玫瑰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混着饭菜香飘过来。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么好,有爸妈的碎碎念,有我喜欢的人,我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弯着,连带着心里都暖洋洋的。
吃完饭,我挽起袖子主动收拾餐桌,“爸妈你们歇着,我来洗碗,我顺便把你们买的菜放冰箱。”妈妈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我们小瑾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
厨房的台面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食材,爸爸正准备把剩下的萝卜切成丝做明天的早餐,我抢过他手里的菜刀:“爸,我来切吧,您去客厅歇会儿。”我站在案板前,把白萝卜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切着丝,刀工不如爸爸利落,切出来的丝有粗有细,却也还算整齐。
妈妈走进来拿水果,看见我切萝卜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指点:“刀再拿稳点,慢点切,一定要小心,别切到手。”她边说边拿起旁边的青菜,麻利地择掉老叶,“其实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你爸吃饭都简单,就炒一个菜对付对付,今天知道你回来,才特意做了这么多。”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切完萝卜,我又主动接过洗菜的活儿,冰凉的水划过指尖,耳边是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夹杂着窗外的雪声,还有茶几上那束粉玫瑰淡淡的香气,这一刻的温馨,让我感觉到非常开心。
“爸妈我弄好了,我回房间了。”说完,我一溜烟地跑上楼,给莫璃月打视频,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镜头里晃过莫璃月的房间,一眼望过去竟觉得有些空。墙面是素净的白,除了门边挂着的一个黑色挂包,再没有别的装饰;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简约的书桌,只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空的陶瓷笔筒,旁边是一个书柜,床是双人的,铺着浅灰色的床单。
衣柜的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寥寥几件,颜色也都是素净的黑白灰。整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件,空旷得像是临时住下的地方,少了点烟火气,也少了点属于她的鲜活气息。
莫璃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刚洗完头,发梢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眼角弯着笑:“怎么突然打视频啦,是不是想我了?”
我笑着看着她,忍不住问:“你猜,为什么你的房间怎么这么空啊?”她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笑着耸耸肩:“懒得布置,反正一个人住,怎么简单怎么来呗。”可我看着屏幕里那片空旷,心里却莫名揪了一下,“啊为什么,你不和你爸妈住吗?”我疑惑的问。
莫璃月擦头发的动作慢了半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垂着眸扯了扯毛巾角:“我爸妈早就离婚 ,我爸已经有新家庭,我妈在国外,我从小就一个人住惯了,平常会有保姆来帮我做菜或者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莫璃月,她垂着眸的样子,像被一层薄霜裹住,连那点笑意都凝在了眼角,再也漾不开。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刚才还雀跃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对不起啊,我不该乱问的。”
莫璃月抬眼,扯了扯嘴角,试图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指尖绕着毛巾的边角打转:“不用道歉,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习惯了,你什么都能问,这不是乱问。”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尾悄悄泛红,那故作轻松的模样,比直接说难过更让人心疼。
我咬了咬唇,伸手对着镜头比了个抱抱的姿势,语气认真又软糯:“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啦,嗯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莫璃月的动作顿住了,怔怔地看着镜头里的我,几秒后,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时,眼底的湿意被压了下去,嘴角却弯出一个真切的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微哑:“好。”
我看着她笑,心里的酸涩慢慢化开,换成了暖暖的温柔,故意扬起下巴说:“那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购物,然后我给你装饰你的房间。”
莫璃月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无奈又宠溺地说:“行,都听你的,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电视里的笑声隐隐传来,视频里的光映着莫璃月的笑脸,那间素净空旷的房间,好像因为这通视频,终于透进了一缕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