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沉舟眼前一双手满是尘土，指甲缝儿里嵌进沙子，掌心掌背裂起道道细口，上面躺起三张一角钱。
陆沉舟没理周围吵杂，拉起韦向山走出门，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虬起青筋的手。韦向山知道陆沉舟在气，这是他野生的直觉，“陆，同志，我只想，想赚钱”
陆沉舟停下，俯视人，盯着矮他一头的眼睛，“为什么？”，陆沉舟从来没说过缺钱，他不理解为什么韦向山要去赚钱。
“我，我知道的，陆，同志，要去工作，赚钱”韦向山扯扯自己被抓起的手，“住房子，要给钱，我，赚钱，给，陆，同志”
第二天，韦向山要出门继续挑沙子，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晚上陆沉舟搬了个木箱子，到院子里铲了泥土，找楼下大妈拿了一些菜种子，让韦向山在阳台上种。
深秋某天清晨，韦向山在阳台上摆弄着菜盆里的大白菜，听见街上楼里全是雷动哭声，他知道有人去世了，全国每一个人都很难过，陆沉舟也很难过，陆家的人全都哭得不能自已，陆妈直接哭晕过去，再过了一星期，本来摆着陆奶奶遗像的旁边多了一幅穿着绿色军装瘸掉一条腿的中年男人。
第二年末，1977年12月，陆沉舟参加高考，去某大读中国古典文学。
——
“唉唉，你们看”大教室下几个女生挤眉弄眼，“教中国古代文学的陆教授好帅啊”
“超帅好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怎么，你要去追求陆教授吗？”
“你别说出来啊，好羞”
一个扎两个辫子的女学生在后面坐下咬口包子，“你们可别想了，陆教授都有孩子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的呗”
“你就酸吧，别是自己追不上也不让别人想”，披着头发穿裙子的女学生朝两个辫子的女学生翻了个白眼。
女学生吃完包子哼了一声，“不信，你就去试试啊，或者待会下课你去行政楼南边蹲一下看看呗”
“去就去”女同学把头发甩到后面人脸上，傲傲哼气。
——
披发女学生看见陆教授和一个黄黑皮的男人在讲话，男人手里牵着一个手里拿冰糖葫芦大概三四岁的小姑娘。
“陆，陆同志，我和宝宝来，接你了”，韦向山牵着陆宝宝坐在行政楼前花坛瓷砖上，陆宝宝看见陆沉舟急忙拉着韦向山跑过去，张开小小手臂要抱抱。
陆沉舟只是牵起小女孩手，看向韦向山，脱掉自己大衣往人身上披，“为什么不去办公室，外面冷”
“我，我和宝宝，刚，到，楼上，太”
还没等韦向山说完，陆宝宝抱着陆沉舟大腿，奶呼呼讲，“爹爹，爸爸骗人，爸爸和宝宝已经等了好久了”
韦向山的谎话被戳破，从脸到脖子红个透，这个时候一个女声从他后背传来，“陆教授，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她看了眼陆沉舟牵着的小姑娘和旁边的男人，“可以单独说吗”
陆沉舟瞥一眼女生搂着韦向山往停车库走，女生不死心跟上来，“陆教授，我是古典文学一班的学生，我喜欢陆教授很久了”
陆沉舟停下转身，“你叫什么名字”
“周年雅”披发女学生弯弯自己眼睛，说出自己名字，期待着陆沉舟下一秒对话。
“这件事，我会和你们班主任，校长还有你家长反应”，说完抱起陆宝宝，牵上韦向山渐渐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