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失窃,现在竟闹出了人命,在场的人无不失声尖叫,乱成了一锅粥,吵得人脑袋疼。
自己人被杀,抚远镖局的人肯定不干了,纷纷亮出大刀来,刀口锋利。他们一拥而上,大家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刀锋便碰撞在一起,都快迸发出火星来了。
一阵劲风扫过,一个镖师被砍中手臂,兵器应声而落,他只得捂着自己的伤口龇牙咧嘴。
不知道是谁大喝一声,似有千钧之力在身,随即是骨头断裂的哀嚎。
他们根本不管在场其他人的死活,场面一度失控。
叫嚷声和哭声混合在一起,火把窜动起来,差点儿把院子都给点燃了。
花公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出手阻止。手中扇子挥舞,试图分开这两伙人。
可他们都已经杀红了眼,尤其是那几个镖师,看谁都不顺眼,自然不肯把花公子这样的文弱书生放在眼里。
“又是你小子,你非要跟我们过不去是不是?你给我……”
花公子其实一直都盯着那个行凶的江湖人士,总觉得不太对劲儿。果然,他想趁着镖师分心时逃跑。
“站住!”
可那人顺手抓起旁边一个人来,用尽力气朝这边扔了过来,然后迅速越墙逃走。
得亏花公子眼疾手快,闪在一旁,同时发出两枚飞镖,可惜,人还是逃之夭夭。
天亮之后,捕快带着府尹手谕来了。
本想休息好了,赶早去查探一下徐侍郎被害一事,这么一闹腾,花公子暂时也出不去了。
“官爷,就是这两个臭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会武功,武功还不低,肯定有问题,必须严查。”
因为没有让他们搜查,他们就对花公子怀恨在心,谁都不管,先就对着他发难。
官差将花公子包袱里面的东西全数倒了出来,“咣当”一声,一个金色的巴掌大的硬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赶紧在一堆杂物中扒拉出来。
不多一会儿,府尹就亲自来了。自然,那块钦差令牌也回到了本人的手上。
花公子,其实就是男扮女装的花萃芳,因在京城破获多起疑案而名声鹊起。她惯用类似金花造型的飞镖,故而被皇帝御赐为金花女神捕。
这下子,不光是那群镖师战战兢兢,曹府尹也得罪不起啊。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花萃芳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也包括她的好姐妹梅傲霜。
“花姐姐,你看那几个镖师灰头土脸的样子,现在怎么不嚣张了?就这么放过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梅傲霜还是很记仇的,半夜三更被吵醒,晚上没睡好觉,此仇不共戴天。
“徐侍郎回乡暴毙身亡,陛下命我彻查此案,可我又过早暴露了钦差的身份,如果不尽快查清楚,恐怕就有人该动心思了。”
花萃芳根本没仔细听梅傲霜说的话,她心里很清楚,那些镖师绝不止闹事那么简单。
外头有人通报:“花捕头,有人自称是您的老朋友。”
是京兆尹府的捕头齐瀚舟,也算是同僚。
来得正好,花萃芳正愁没有帮手,这里的官差,她一个也信不过。
“我回乡探亲,听到消息之后就往回赶。原本是想来看看什么情况,哪成想刚好遇上你。”
齐瀚舟一个月前就告了假,这事儿花萃芳是知道的。他的老家在库州,正好途径品州。
花萃芳看齐瀚舟两手空空,问道:“你不是才来吗?行李呢?你住哪儿?”
“哦,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行李就丢那儿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我们还是赶快去现场查看吧,免得耽误正事。”
徐侍郎的尸体暂时被安放在义庄,已经有仵作来验过尸了,不过他们得亲自查探一番。
梅傲霜躲在花萃芳的身后,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好奇。
花萃芳和齐瀚舟互相看了一眼,无需多言,已经了然于心。
死者全身只有脖子一处伤痕,伤口皮肉外翻,显然是被人在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一刀毙命。准确来说,凶器应该是柳叶刀,大概长七寸三分。
“好快的身手,动作干净利落,此人功夫一定很高,不在你我之下。”
花萃芳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闲云客栈的那个已经行凶逃走的江湖人士来,他中了自己的飞镖,应该跑不远。只是很奇怪,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我在京城见过徐侍郎一面,他看起来不像是结仇的人。你要说在京城有人看不过他,有可能,毕竟为官多年,有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可这是他家乡啊,他只是回家探亲。”
齐瀚舟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颌,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是做什么,总得有动机。徐侍郎不是普通人,这等身份,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吃不了兜着走,谁会没事儿去招惹这样的人?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尸体并不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我们再检查一下案发现场。”
现场倒是保存完好,曹府尹知道堂堂一个侍郎死了,定然会惊动天听。查不查得了案,那不重要,把现场保护起来,自己也就尽了职责。
这是徐侍郎在老家的一处私宅,地段不算偏僻,可后边有一条小路,几乎没有人会经过。
门窗完好无损,且从里面锁着,现场并无打斗痕迹,也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凶手与死者有可能认识。”齐瀚舟根据自己这几年破案的经验,首先就得出了这一点。
花萃芳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是在京城得罪的人,在京城就能解决,不至于大老远地跑来行凶,应该是徐侍郎在进京前就认识的熟人。”
他们又检查了死者的遗物,东西倒是不多,花萃芳反反复复翻看了好几遍。
“也没什么可疑的啊。”齐瀚舟摊手。
“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花萃芳仰起头来,盯着齐瀚舟有些不明所以的脸,看来他没发现这个问题。
“是什么?”还是梅傲霜好奇心重,只要不是验尸这样恐怖的事情,她就敢问。
“我也说不上来。”
不是花萃芳不肯告诉梅傲霜,是她自己确实无法准确说出是什么东西,只是有这种感觉。
少说也跟了花萃芳一年多了,梅傲霜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不确切的话来。
花萃芳一直都沉默不语,直到走在前面的齐瀚舟和梅傲霜回转身来找她。
还没等梅傲霜开口,花萃芳就朝着她身后扔了一枚金花飞镖,却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