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沈维再次伸出手,搭在沈来的肩膀上抚摸着,诚恳真切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之前骗过你的事,我基本上也都主动交代了。”
“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要有像今天这样我没想到的,那么只要你问我就说。”沈维又做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小瞧你,以后也会更加认真对待你,包括你的需求、你的情绪以及你说的每一句话。”
沈来双瞳微颤,这是他离开庄园时留下的纸条里写的,让这个人不要小瞧他,让这个人认真对待他,当时因为种种无力的经验,导致他以为自己留下的这句话不会被当回事,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记住了。
没有什么感动,只是很出乎意料,可就是由于出乎意料,他忍不住将身体倾向他哥所在的位置,把人抱住。
沈维没有询问为什么突然这样,慢慢摸着他头上的卷毛,说:“哥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沈来在怀里点点头,他当然相信他哥不是故意的,但下意识的习惯似乎比故意的还要可怕。
“那你还有其他没告诉我的事吗?”他试探道。
沈维想了想,回道:“有。”
沈来唰地望向他,等待着一个坦白。
只见沈维推了下眼镜,姿态瞬间从认错方转为审讯者,视线落在那一间小画室的门上,说:“我知道你有偷偷画我,也知道你把我画成了什么样子。”
“啊!”沈来顿时要把头重新低下。
沈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又抬起头,唇角挂着好坏难分的笑意,“可惜那些神态实际都是出现在你脸上的。”
说完,低身吻了下去。
当把人亲到发软,不得不靠在他胸前努力呼吸时,他咬了咬那头顶冒出来的小狗耳朵尖,说:“去洗澡吧。”
沈来连忙摇头,“让我先缓、缓一下。”
沈维笑而不语,打横将人抱起就朝着浴室走去。
在浴室的镜子前,他趴在沈来身后,嘴巴贴在沈来的耳朵旁,让沈来看清露出画中那种表情的到底是谁,还要求必须画一幅他们双人的,直到逼得人不得不连连点头同意,他才抱着虚脱的人回到卧室。
按沈来说的,今晚睡沈来的房间。
……
沈来选择了释怀,父母也都不再阻止,沈维本以为往后就能让人好好陪在自己身边,可沈来提出要去留学,他虽然打心里不想放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因为他说过要认真去对待。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于是他只能庆幸沈来开学后不会再被顾永源接近了,只能在沈来离开的前一晚对着那副熟悉的身体狠狠传递自己的不舍。
第二天,去往机场的路上,沈维的来电铃声响了。
沈来帮忙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顾长青”三个字,问:“是永源他哥,接吗?”
“嗯。”沈维点头。
沈来接通电话,点开免提。
随着手机另一边就传来不像是夸赞的夸赞声:“沈总真是好营销手段呐。”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沈维问。
顾长青说:“那录音的事非但没影响,反倒让你家销量和股票一路飙升,所以从一开始的录音就是你故意的吧?我以为抓住了你把柄,结果是我进了你设的局。”
沈维一头雾水,“我还是没太明白顾总的意思。”
“你对外假称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假装和自己的弟弟谈恋爱,精准抓住当前年轻消费群体的心,我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一招。”顾长青带有几分感慨地说,“我承认,目前来说,你确实比我更了解这个市场。”
沈维有些无奈,尝试解释:“我和小来确实是情侣关系,只是我确实没想到市场那边会是这么个结果。”
顾长青笑了笑,表示不信。
沈维只好说:“顾总您随意吧。”
随后手机里就传来空响。
沈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开着车,突然余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沈来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哥,你和我在一起不会真是为了营销吧?”沈来问。
沈维靠边停下车,“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他哥面色极为认真,沈来顿时笑道:“逗你的,快走吧。”
沈维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补充一句:“别听姓顾的胡说,他满脑子都是我和他抢市场。”
见状,沈来就明白他没当真,他哥当真了,于是连忙撒娇说:“知道啦,我就信你说的,我绝对相信你。”
沈维这才将车重新开动。
“不过哥。”沈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认为你为了让爸爸同意我们的事就把那条录音放出去未免太冲动了,公司没因此有所损失这是好的,万一不是现在的结果呢?沈家不就等于毁在你手里了。”
沈维看了他一眼,回道:“你也知道我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在打算着等我长大后就要把公司整废了,让爸妈都对我失望。结果你来了,我走一步你跟一步,撵都撵不走,我做点什么你那大眼睛里都闪着崇拜,渐渐的,我就改了主意,我要好好干,要养好你这个黏人的跟屁虫。”
“可惜,”沈维眼睫微微一垂,“你终归要长成独立的大人。”
沈来二话没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安慰道:“又不是一直不见面了,你想我就抽时间来看我,我想你就也回来看你。”
沈维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达到机场,临沈来上飞机前,沈维满意地盯着那脖间的痕迹,笑眯眯叮嘱:“记住你是有男朋友的,别再随便就以为自己喜欢谁了。”
“我知道。”沈来往上拽了拽拉锁,把外套的衣领立起来,给出称人心意的回答,“我就喜欢你一个。”
沈维捕捉到这一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像是告诫又像是命令地说:“一开始就告诉你同学们你谈的有对象。”
“哥,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沈来说。
沈维愣了一下,问:“什么?”
沈来用手指戳着沈维的左胸,笑道:“男人谈了恋爱不光会变坏,还会变幼稚。”
“你现在真的好幼稚啊哥。”沈来转而拍了拍他,“行了,我走了!”
看着边走远边挥手告别的人,沈维想,幼稚就幼稚吧,只要这个人的心一直属于他就行。
……
三年后的夏天。
沈来一到接机口就迅速在人群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飞快地跑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随着淡淡木质香水味渗入鼻腔。
“哥,你好香啊。”他猛地吸了一口才站起身。
“欢迎回来。”沈维将手中的向日葵花束送上。
沈来嗅了嗅花束,玩笑道:“哥,没有你香。”
沈维摸了摸他的头,一手接过行李箱,一手牵起沈来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三年间,虽然他们会相互看望,但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在彼此眼中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免觉得添了些许陌生。
沈来即使依旧活泼可爱,却也褪去了稚嫩愈发像一位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沈维看起来温柔仍在,而眉宇间加深了沉稳,更加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一路上,他们仿佛各怀心事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外面车流声通过半开的车窗传进来,让车内不至于寂静得可怕。
直到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家时,沈维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沈来才像是找到机会开口一样,问:“怎么了哥?”
他没有收到回答,但当沈维转身面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皮质小盒子的那一刻,他瞬间就知道了。
沈维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嵌着大小刚好的圆形钻石,在太阳的照映下闪着极其漂亮的光茫。
同时,沈来也注意到在他哥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同样的。
“小来。”沈维郑重地拿起盒子里的钻戒,凝望着沈来的眼睛,“我想再加一个新的身份。”
沈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钻进钻戒的圈里,露牙笑着说:“我准了!”
这一刻沈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因为他的小来一秒都没有考虑。
他伸出左手拉住另一只左手,两枚戒指紧紧挨在一起。
沈来垂眸,盯着交缠着手,缓缓开口:“哥,我也要和你说件事。”
这蔫蔫的声音,让沈维有所预感,“说吧。”
“我在别的城市办了个人工作室。”沈来边说边注意着听话人的神情,“我把之前的房子卖了,在工作的地方新买了一个,以后我就在那里长住了。”
见沈维脸色一暗,他又立刻补充说:“离得不远,我们要是想念彼此了可以随时去找对方,就和我在国外时一样,不过比在国外可要方便多了,而且逢年过节我也会和你一起回妈妈家。”
沈来探过身子,亲了亲那温热的薄唇,然后坐回去,继续说:“哥,我不是要离开你,而是我认为这样是最适合我们的方式,我想一直和你好下去。”
沈维承认,倘若沈来没有说后面的话,他确实在想哪怕会惹人生气,也要把人关起来,甚至捆上锁链,不能再离开半步。
“搬完家了吗?”沈维转动方向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沈来松了口气,回道:“我找的搬家公司,我朋友帮忙盯着,都给搬完了。”
沈维点头,“好。”
他承诺过的,要认真对待他的小来。
……
沈来回来后去看望了父母,也去墓地看望了他没有丝毫印象的养父,像没有谈起过那件事情一样,在家里待了好多天,迟迟没有确定离开的日子,见沈维一直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才在这天晚上提出明天要走。
这几天他和沈维都是各睡各屋,除了浅尝辄止的轻吻,没有过再进一步的举动,然而在这天晚上,沈维和他说想抽烟了。
间隔的时间有点长,他几乎都要忘记了某个约定,直到全身衣物被脱净、每寸肌肤被吻遍,他被缠着做了一遍又一遍,昏厥再醒来,他终于深刻地知道对于他提出的这件事,他哥有多么的不愿意。
那一晚,沈维要他喊了一声又一声的新身份。
由于折腾得太过厉害,沈来离开的日子不得不又往后推迟,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维每次都像是最后一次似的对他发狂,所以离开的日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
最终,沈来不容商量地忍着身体的不适离开,沈维开车将他送到另一座城市的新家。
沈维本想陪他住一段时间,但由于公司最近事务多,只好把他送到就走了。
夜晚,沈来躺在床上,望着正冲着床的透明柜子里摆着的一个手办,那是被送了两次的生日礼物。
他对着这个手办笑了笑,又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钻戒。
想看就看吧,他想,毕竟有些习惯真的不好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