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然显然已经非常地困困,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就自己上楼睡了,留下饕餮兄妹去做日常的吃播就好了,可是今晚,别墅里有一位不速之客,对方还是她朝夕相处的老板。
沈南寻明显也有些疲惫,但是为了洗刷自己在某人心中的肾虚印象,他还在继续强撑。
沙发上,用来照明的手电灯光慢慢弱了下去。
最后还是陶小然开了口:“啊,不玩了不玩了,我要上去睡觉了。”
沈南寻这才悠悠然说道:“那行吧。”
陶小然坐在那里,低着头,脸上都是打牌输掉被沈南寻亲手按上去的卡通贴纸,看起来疲惫又滑稽。
她抬头,看了眼沈南寻,忽然有些为难地说道:“那个,我的脚好疼,我今晚就不上去睡了,就在沙发上对付一宿得了。”
沈南寻听到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容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说道:“沙发我今晚要睡,你还是老老实实回你的卧室吧。”
陶小然:!
沈南寻腰力极稳,没一会儿,就抱着陶小然上了楼,等他用脚尖轻轻踢开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时,陶小然喊了声:“不要!”
但是已经晚了。
房间里的凌乱景象被沈南寻尽收眼帘。
该怎么形容呢?
沈南寻从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子的房间比他家史莱姆(沈南寻的爱犬)的狗窝还乱。
在陶小然举着的手机灯光有限的照明视野里,沈南寻看到一堆看不出材质的衣服堆在一个椅子上,床品也皱巴巴的,枕头歪歪扭扭地随意放着,地上还摆着几双从酒店顺来的一次性拖鞋,没拆封的那种。
陶小然绝望地捂住了脸。
沈南寻看似很随意地嘲讽了一句:“嗯,跟你在邮件里整理的那些客户资料一样乱,毫无章法,估计老鼠来你这里找东西吃都要开导航吧。”
听到对方这样的评价,陶小然再也忍不了了,她反唇相讥道:“我房间这么乱还不是被你害的!”
沈南寻挑了下眉,十分平静地接受了陶小然这个伤员给他扣下的这口大锅。
因为他知道陶小然肯定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果然,陶小然开始语速飞快地控诉沈南寻的一系列公报私仇,包括沈南寻在职场上如何如何针对她,让她极度缺少睡眠!
“我每天连上班都是顶着寒风和困意强行开机,哪有时间收拾房间啊!”陶小然情绪激动地抱怨道。
沈南寻又是那副平静的上位者的嘴脸,他耐心地询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陶助理前两天不是刚在家休完假了吗,因为女孩子每个月的那位老朋友。”
沈南寻故意四处看了看,说道:“好奇怪,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么乱。”
陶小然哑口无言,只好说道:“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会走。”
沈南寻听话照做,徐医生的药明显有了效果,陶小然已经可以一瘸一拐地下地了。
她默默钻进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听到沈南寻离开的脚步声,陶小然在被子里给自己做睡前洗脑,就当刚才被沈南寻抱在怀里羞辱的画面只是一场梦吧,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坚强勇敢的小太阳。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沈南寻走下楼后,发现阿修和金蛙他们已经帮他把床都铺好了。
沙发上摆着枕头和薄薄的夏凉被,阿修脸上的笑容简单又灿烂:“阿总,你睡这里吧。”
沈南寻很不解:“阿总?”
阿修摸了摸自己凌乱的一头卷毛:“你不是叫沈总嘛,姓沈叫总,我叫你阿总有什么不对?我们那个年代都是这样称呼后生仔的啊。”
饕餮脸上贴着贴纸,看着沈南寻笑得很纯真:“阿总哥哥……一起玩牌,很有趣。”
“咳咳”,金蛙赶忙阻止阿修继续爆料,小小年纪的他展现出了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的控场能力,只见他仰起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说道:“那个,沈总,他们兄妹俩都不太懂事,您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今晚您就睡在沙发上吧。”
沈南寻看着金蛙那仿佛操碎了心的小大人模样,觉得自己的这个“私生子”还挺老道的,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品种了。
他看着那两只人形凶兽,貔貅正在耐心地和妹妹饕餮解释不可以这样称呼自己,又因为貔貅自己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不能叫阿总,所以少年眉头紧皱,看起来相当为难。
沈南寻觉得这几只凶兽的反应也很有趣。
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凶恶和危害一方,相反,他们都跟没上过学的小孩子一样简单开朗。
难道是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吗?
可是师父明明交代凶兽现世,必有灾殃。
沈南寻缓缓垂下了目光……
深夜彻底降临,外面急风骤雨,时不时夹杂着几道闪电,那是夏季雨夜的独特浪漫。
伴随着一道惊雷。
沈南寻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那棵参天的栾树上到处是冲天的火焰,一个焦急的女声对他说“你快走,不要管我!”,等他抱着女孩彻底冲出火海后,他发现女孩已经昏迷了过去,在梦里,他始终看不见女孩的脸,只是在惊鸿一瞥间,看到了女孩的胎记,居然跟陶小然身上的一模一样!
沈南寻立刻被惊醒。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抱陶小然抱出生理幻觉了,这才让他做了这样荒唐的一个梦。
沈南寻的睡眠很浅,被惊醒之后便再难入睡,他干脆起身,来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狂风肆虐,暴雨倾盆,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关任何方术和道法,就是那种隐隐的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应,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天终于亮了。
沈南寻的手机上推送了一条消息:【专摘肾脏的杀人魔王某某已被警方锁定在市郊某某小区,该区域已被警方和武警戒严和封锁,希望某某小区的群众积极配合,在杀人魔落网之前不要随意外出】
沈南寻正在起身喝水时看到了这个新闻。
某某小区?
那不就是陶小然住的这里吗?
又是凶宅又是杀人魔的,看来这个市郊的小区还真是不太平啊……
看样子他还要在这里和这群凶兽还有它们的主人继续待几天了。
沈南寻在思索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盛着蜂蜜水的杯子,裤裆上登时湿了一片。
糟了,他没带换洗的衣服。
沈南寻连忙拿着纸巾开始擦裤子上湿漉漉的地方。
不多时,桌子上已经堆砌来了好多卫生纸团。
于是,打着哈欠刚刚下楼的陶小然,就看到了令她一个未婚少女非常无所适从的一幕:她的顶头上司,一个背影斯文俊秀的男人低头做着鲁啊鲁的动作,放杯子的茶几上放着一团又一团的纸巾。
陶小然:……
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个日韩小电影的片段,然后她那张刚睡醒还有些水肿的脸上闪过一丝猥琐的笑容。
只见陶小然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南寻的身后,她本想突然出现,好好嘲笑他一下,后来陶小然觉得不妥,万一给人吓出什么心理疾病导致了某百年豪门断子绝孙,她一个小助理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陶小然选择了迂回战术,她故意咳嗽了几声,成功引起了沈南寻的注意。
就在沈南寻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陶小然立刻摆出了一副非常理解和大度的表情说道:
“沈总,您不用说话,嘘,我都懂,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我之前在生理课本上学过的,您也不用害臊,您能把我表姐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我这半个主人表示心里很欣慰啊,哈哈哈哈哈。”
陶小然的笑声太过猖狂,看着她潇洒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沈南寻简直百口莫辩,他体会到了一种大姑娘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反击某人的方法。
这姑娘不是刚睡醒吗?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沈南寻把那条新闻推送转发给了陶小然,然后他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某助理的一声惊呼:“我靠!什么什么?!杀人魔就在我们小区!啊啊啊啊——怎么办?”
陶小然嘴里叼着牙刷,唇边一圈白沫子,她慌慌张张地从洗手间里冲出来,对沈南寻说了句让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不知道如何回复的话:“沈总,你不能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你被杀人魔噶了,或者有什么好歹,凭你那身家,我可赔不起啊!我还欠着助学贷款呢!”
沈南寻前一秒还在感动陶小然还挺担心自己的安危,下一秒又被迫换回之前的冰山脸。
就挺……无语凝噎的。
即使无言以对,沈南寻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先让陶小然给他找一个能穿的裤子。
经过一番解释,陶小然知道沈南寻是打翻了水杯,并没有做什么不雅的事。
陶小然说:“没裤子,但是我有棉布睡裙你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