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泉疗毒,病情初见好转

晨光刚透进窗纸,屋里还泛着青灰。萧承弈醒得迟,眼皮沉重,梦里残存的冷意仍缠在四肢上。他动了动手,指尖触到身下草席的粗粝,才知自己还在云绾家中。
云绾坐在床边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张草纸,正是昨夜她写下的脉象图。见他睁眼,她没说话,只将纸递过去。
“你昨夜毒发两次,”她声音平直,“若再有一次,寒气入心,便撑不过秋分。”
萧承弈盯着纸上画出的经络走向,眉头微动。那轨迹细密清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节点都被标出。他想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不是大夫,治不了凡病。”她说,“但有一种法子,能压住这毒——需你进我识海一趟,借一处清泉涤体。”
他抬眼看向她。她神色如常,像在说今日该劈柴还是挑水,可这话太过离奇。
“识海?清泉?”他嗓音尚哑,“姑娘莫要说笑。”
“你看这个。”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片刻后,一滴水珠浮起,悬在空中,晶莹剔透,映着晨光微微发亮。
萧承弈呼吸一顿。这不是寻常手段。
“它在我体内,”她说,“不伤人,也不耗命。只要你肯信我一次。”
他沉默良久。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三年来每况愈下,药石无灵,夜里冷汗浸衣,白日强撑书卷。若真有解法,哪怕只是一线生机,他也该试。
“如何进去?”他问。
“闭眼,听我声音即可。”
他依言合目。云绾坐到他面前,两手轻按他腕脉处,指尖微凉。她低声:“跟着我呼吸——吸气……慢些……吐气……”
他照做。起初只觉头脑昏沉,渐渐地,意识像是被什么托起,眼前黑暗裂开一道缝隙。
他看见了泉。
不大,静静卧在一片朦胧虚空中,水面如镜,泛着极淡的微光。四周无风无影,唯有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
“这是你的识海?”他低语。
“是。”她站在泉边,身影与现实重叠,“进来。”
他一步踏出,脚落实地。泉水忽然波动,一圈涟漪扩散开来。刹那间,他浑身一震——幻象突现:大雪纷飞,他躺在冰面上,四周黑影环绕,耳畔有低语声,冰冷而阴沉。
他猛地后退,胸口发紧。
“别怕。”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温热传来,“你在现实中,我在你旁边。吸气——现在!”
他猛吸一口气,幻象碎裂。泉水再次平静,微光流转。
“那些影子……”他喘息。
“是你体内毒素的反噬。”她语气不变,“它不愿离开。但现在,由不得它。”
她抬手,指尖一点泉面。水光骤盛,一缕细流升起,化作银丝般的水流,缓缓缠绕上他的手臂。
寒意袭来,却不是从前那种刺骨之痛,而是一种深埋多年的淤结正在松动。他咬牙站着,任那水流游走全身。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屋里光线已明,阳光斜照在土墙上。他坐在原地,手搭在膝上,额头不再冒汗,指尖回暖,连呼吸都比以往顺畅几分。
云绾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细汗,显然耗费不小。但她眼神清明,看着他问:“感觉如何?”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竟觉轻松许多。“毒……压住了?”
“暂时。”她点头,“根未除,但不会再轻易发作。往后每月需引泉一次,直到经脉彻底通畅。”
他望着她,许久未语。
她起身走到灶台边,舀水入锅,准备煮粥。动作利落,仿佛刚才耗神之举不过是寻常家务。
“你为何帮我?”他终于开口。
她背对着他,手顿了一下。“你昨夜替我挡灾,我救你一命,两清。”
他说不出话来。
她回过头,目光淡淡扫过他脸:“不过,若你想活得更久,还得学点东西。”
“什么?”
“感知自身。”她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最基础的观息法——闭眼,听心跳,察气息流转。每日一刻钟,不求快,只求稳。”
她掌心一翻,一丝极微弱的光晕浮现,如萤火般悬在指间。“这是我从前走过的路。现在,我可以带你走一段。”
他看着那光,又看她的眼睛。没有煽情,没有承诺,可那一刻,他心里某处塌陷的地方,悄然填实了一块。
他低头,依言闭目。
屋外鸡鸣再起,风从门缝吹入,掀动桌上草纸一角。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米香渐起。
云绾站起身,走向灶台。萧承弈坐在木桌旁,双手放于膝上,呼吸缓慢而均匀,正练习着第一轮观息。
阳光铺满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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