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产作物,村民惊叹不已

三日后清晨,露水还挂在叶尖上,云绾推开屋门就朝坡地走。脚刚踏上田埂,她便看见几个村民蹲在自家地头,手里捏着菜叶正翻来覆去瞧。见她来了,也没躲,反而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敢信:“云家丫头,你这青菜……是同一批种下的?我们家那块地,苗还没齐,你这儿都快能割了。”
云绾没答话,只走到田边弯腰掐了一片叶子。叶片厚实油亮,折口渗出清汁,一股鲜嫩的菜香散出来。她指尖一弹,菜叶飞进旁边老农摊开的手里。
老农接住,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怪事,真怪事。”他喃喃道,“我昨儿还说你家地出苗快,以为是水肥足,可这才几天?别说长这么旺,连虫都不生一个。”
云绾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块地。青菜茎秆粗壮,已成簇成行;萝卜大半破土而出,根部鼓起如拳头;豆荚饱满低垂,轻轻一碰便沙沙作响。她伸手拨开一片叶子,底下泥土湿润黑亮,不见板结,也不见杂草滋生。
萧承弈跟在后头赶来,手里仍攥着纸笔。他在田头站定,低头记下:**第三日卯时,作物全面成熟。青菜单株重约一斤二两,萝卜平均逾两斤,豆荚粒数较常品多出近半。**
他写完抬头,正见邻田的老汉挖出自家萝卜,瘦巴巴一根,还不到云家萝卜的一半大。老汉把两个萝卜并排放在地上比了比,咧了咧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不是地的问题了。”他说,“是我们种子不行。”
这话一出,围在田边的人纷纷点头。有人问:“云姑娘,你用的是啥种?能不能也给我们留些?”
云绾看了眼说话的妇人,又扫过一圈热切的脸,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子倒出一把种子。颗粒饱满,泛着深褐色油光,在晨光下看得分明。
“这就是普通菜籽、萝卜籽,挑过的。”她说着,将种子分成几份,一一递过去,“每户半把,拿回去试种。若长得好,明年我再多留些。”
众人愣住,谁也没想到她竟不收钱也不提条件。那妇人接过种子,手有点抖:“这……这哪能白拿?你这一把种子,顶我们全家半年口粮了。”
“不是白拿。”云绾语气平直,“是借。等你们收成了,记得留种,明年传给别家。谁家缺种,就帮一把。就这样。”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应声。有人当场就要磕头谢恩,被云绾侧身避开。她转身走向另一片地,开始采收成熟的萝卜。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村子。不到晌午,田头已挤满人。有抱着陶罐来讨种子的,有牵着孩子来看“神地”的,还有扛着锄头想学翻土法子的。云绾一边收菜一边分种,动作不停,话也不多。萧承弈坐在田边石上,默默记录每一户领种的数量和品种,末了在纸上添一句:**全村十二户已有九户求种,余者观望,但脚步渐近。**
午后阳光斜照,云绾蹲在豆区检查最后一批豆荚。萧承弈走过来,递上水壶,“累不?”
“还好。”她接过喝了口,抹了把额角汗,“再摘两筐就能收工。”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袖口卷到肘部,手臂线条利落,指甲缝里沾着泥,脸上却无倦色。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寒气又浮上来一丝,但很快压下,只轻声道:“你做得对。这些种子,迟早要传出去。”
云绾抬眼看他,“你不觉得我太轻易给了?不怕他们反咬一口,说是偷来的?”
“怕。”他说,“但更怕你藏起来。你若藏,他们只会更恨。你现在给得坦荡,他们反倒不敢乱说。”
她嘴角微动,没笑,却松了些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摔碗的脆响。紧接着是男人吼骂:“好个贱丫头!种出点东西就当自己是财神爷了?准是偷了哪家良种,说不定还使了邪法!我倒要看看她能红火几天!”
声音断在半空,像是被人拉走了。但那句话已随风飘进田里。
云绾没抬头,手里的豆荚摘得稳稳的。萧承弈笔尖一顿,在纸上划下一横,然后合上笔记,轻轻放在石上。
太阳偏西,田头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抱着菜,有人揣着种,三五成群走着,嘴里还在议论。一个孩子蹦跳着喊:“娘!云姐姐的地里结宝啦!”妇人笑着拍他脑袋:“别瞎说,那是人家勤快。”
云绾站在田中央,手里捧着刚拔出的一个萝卜。沉甸甸的,表皮光滑,须根整齐。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四周。她的地被围在中间,像一块绿金嵌在黄土里。百姓的笑脸还未远去,话语还在风中飘。
萧承弈坐回石头上,执笔整理最后一行数据。他写完,抬眼望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肩头,粗布衣裳也被照出一层淡光。
树影深处,一双眼睛静静盯着这片田,盯着那个立在中央的女子,盯了很久,然后悄然退入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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