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雾气染成淡青色,林间湿气凝在草叶上,一滴一滴往下坠。云绾的脚步踩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贴着断崖边缘的岩壁前行,身形如影,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碎石。三里外的岔道就在前方,两面山脊夹出一条窄路,尽头是塌陷的旧栈道,只容一人通过。
萧承弈落在她身后十步,靠一块凸岩半蹲着藏身。他解开了外袍,换上了深灰短打,火折子握在右手,指节发紧。他抬头看了眼云绾的方向,没说话,只是将身体往石后缩了缩。
云绾已攀至高处,伏在一棵斜出的松树后。她闭眼,体内灵息缓缓流转,藏息诀运转如常,没有一丝外泄。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岔道入口。
等了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干枝上的节奏错落有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探路者。三名黑衣暗卫呈扇形逼近,领头那人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两侧林地。他们在岔道口停下,互打手势,一人向左林探查,一人往右绕行,第三人则留在原地警戒。
云绾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划过地面,引动一丝微弱的地气波动。左侧林中枯叶簌然一动,像是被风掀开一角。那名暗卫立刻转向,提刀靠近。
他刚踏进林子三步,云绾已从高处跃下。她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如猫般贴近,右手并指为刃,一道凝实灵劲直击其膝窝。那人闷哼一声,腿骨一软跪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回头,云绾左手已扣住其后颈,顺势一压,额头撞上树根,当场昏死过去。
另外两人立刻反应,背靠背立于岔道中央。右侧那人抬手欲吹袖中哨笛,云绾目光一凛。
“动手。”她低喝。
下方岩石后,萧承弈迅速划燃火折,扔向早先堆好的干草堆。火苗“轰”地腾起,浓烟翻滚,瞬间遮住视线。哨音被杂乱声响打断,只发出半声尖锐短鸣。
云绾趁机跃出,藏息诀骤然解除,又在落地瞬间重新收敛。她如鬼魅现身于二人之间,双手结印,两道无形气锁自掌心激射而出,缠住敌人手腕与脚踝。两人动作顿时迟滞,短刃挥砍变得缓慢笨拙。
她不退反进,右掌横切,精准击打左侧那人肩井穴,对方手臂一麻,兵器脱手;左掌翻转,掌缘劈在另一人腰侧命门附近,那人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直接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息。两名暗卫倒在地上,四肢酸麻无法动弹,眼中满是惊骇。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手是如何出手的。
云绾站定,呼吸平稳,衣角未乱。她低头看着三人,目光冷峻。萧承弈从石后走出,脚步略缓,但已能稳稳站立。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地上的人,低声问:“怎么处置?”
云绾没答,径直蹲下身,指尖在其中一人额前轻点,一道淡青色符印浮现,如霜痕烙于皮肉,三息后隐入皮肤。她收回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们不是猎物。”
她站起身,一脚踢开两人身边的短刃,冷冷道:“下次来的人,若有本事破此诀,才算够格。”
说完,她并指一划,解开束缚。三人手脚恢复知觉,挣扎着爬起,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去捡兵器,转身便逃。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冲进林中,很快消失在雾色深处。
林间重归寂静。火堆还在燃烧,但火势已小,只剩余烟袅袅升起。云绾站在岔道中央,一动不动。萧承弈走到她身旁,喘息略重,额角沁出细汗,但神情平静。
“你留那道符印,他们会记得。”他说。
“不是让他们记住我。”她望着三人逃离的方向,“是让他们怕再来。”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远处一只山雀扑棱飞起,林梢晃动,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她肩头,又滑到地上。
云绾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那一击,力道收放自如,没有一丝多余消耗。她体内的灵息流转顺畅,藏息诀已彻底化为本能。
萧承弈忽然开口:“下一步呢?”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等他们传话回去,看多久能有回应。”
风吹过断崖,卷起碎叶与尘土。她依旧站着,影子投在焦黑的草地上,笔直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