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敌军集结,大战在即

晨光刚透出山脊,营地还裹在薄雾里。陈砚推开帐门,手里攥着那块刻满字的木简,边走边低头看。昨夜巡营时记下的事还没写完——新营房第三排通风口要加挡风板,伙房灶台得重砌火道,洗澡水温不够……他脚步沉稳,靴底碾过湿土,身后留下两行深印。
一名亲兵从辕门外飞奔而来,皮甲未整,脸上带汗。
“侯爷!探马急报!”
陈砚停下,抬眼。
“敌军集结了。三万骑,已过黑石坡,前锋距我主营不足六十里。”
周围巡逻的士兵听见动静,纷纷停步张望。校场边缘几个正在擦火铳的新兵也直起了身。有人低声嘀咕:“这么快就来了?”
陈砚没动,也没说话。他把木简翻到空白页,掏出短刀,刻下两个字:**备战**。
然后他转身就走,大步朝帅帐而去。
帐内灯油未熄,地图铺在案上,炭条标出的防线还沾着昨夜画完时蹭上的指痕。他一把掀开外袍挂在木架上,抓起令旗。
“传张猛、王虎,即刻来见。”
不到半盏茶工夫,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帐中。张猛披着旧皮甲,腰间双斧晃荡;王虎背着火铳,右手习惯性搭在枪管上。
“侯爷!”两人齐声抱拳。
陈砚盯着地图,声音低而硬:“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虎牙:“等的就是这一天!弟兄们新屋暖炕才住上,可不能让敌人踏进来一步!”
王虎没说话,只是检查了腰间弹药袋,动作利落。
陈砚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二人:“敌势不明,先守为主。我不求胜,只求不败。”
他指向地图上几处隘口:“北岭屯西侧断崖设陷坑,每十步一个,深五尺,尖桩朝上。东沟窄道埋绊索,挂响铃。营门内外加滚木擂石,火油槽今晚必须通到墙头。”
他又抽出一支令箭:“张猛,你带五百人加固主寨围墙,夯土加厚,顶上布女墙。王虎,火铳队清点弹药,分三班轮守瞭望台,盯死敌军动向。”
两人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砚叫住他们,“这不是复仇之战,是立威之战。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寒门军的地盘,谁来打,谁就得死。”
张猛重重应了一声:“明白!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虎点头,手紧了紧枪柄,转身大步出帐。
陈砚独自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模拟地形。风吹动帐帘,带来一股清晨的冷气。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再看木简,只是站着,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校场那边传来号令声。张猛已经带着人开始搬石头挖坑。王虎蹲在兵器架旁,一杆一杆地试火铳击发。新兵们列队集合,脸上没了昨日吃饭时的轻松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神情和握拳的手掌。
一个老兵走过来说:“侯爷,这回能打得赢吗?上次靠的是奇袭,这次人家大军压境……”
陈砚转头看他一眼,眼神如刀。
“我们不是守营,是在守命。他们要的是地,我们要的是活路。这一仗,只能赢。”
老兵闭嘴,默默退下。
日头渐高,雾散了。整个主营进入战备状态。炊事兵提前开饭,每人多加一块干肉。值岗哨位加倍,瞭望台上竖起新的烽火台架。医帐提前备好止血散和夹板,连担架都码成了堆。
陈砚走出帅帐,登上校场高台。底下是忙碌的人影,奔跑的脚步踩碎了清晨的宁静。他站得笔直,粗布军服被风吹得鼓动,左眉骨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白。
他举起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
“全军听令——”
“防线固若磐石者,赏!”
“临阵脱逃者,斩!”
“伤敌一人者,记功一等!”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吼:“杀——!”
声音震得远处山壁回响。
张猛在校场前列整队,拍着弟兄们的肩膀:“待会儿给我把斧头磨亮!谁要是砍不断敌人的脖子,回来老子亲手削你脑袋!”
王虎站在火铳队前,沉默地给每一支枪装上实弹。他抬起眼,望向北方天际线——那里,尘烟已经开始隐约升起。
陈砚仍站在高台,目光锁定远方。
他知道,大战将至。
但他不动。
也不语。
只把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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