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后知后觉

沈渁的1-4年级是在离家二三公里外的邻村上的,五六年级则在乡里的完小上的,也就是集市,离家大概有五六公里,环境设施什么的要比村里的要好,但沈渁却觉得没有之前开心,从前班里的只有二十几个人,去到新学校以后,同一年级的班有两个,意味着二十几个人要打散分到不同的班,和沈渁关系好的小梁小智都和沈渁分开了,新班级的同学似乎也不是特别友好,总带着一股排外的情绪,刚开始的时候沈渁还会找从前的小伙伴一块儿玩耍,后来看见她们有了新的朋友之后便没去打扰了,只有放学时会分享白天的发生的趣事,没等到车时,也会一起走回家,顺便去曾经的学校看看。因为不能很好融入新环境,沈渁的休息时间开始不喜欢出去了,就只是静静地趴在课桌上,刚开始尝试睡觉,小孩子咋可能睡得着,便开始看书,直到看睡着为止,也许是这个原因,来到新学校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沈渁的成绩还不错,语文在班上排第二,两个班也在前五,可惜就数学太差,总排名不好,这次考试也让要班主任记住了沈渁,开始在课上有意的会叫她回答问题,沈渁很喜欢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也开始为了能正确回答老师的问题,认真学习起来,她从前最差的成绩的班级的倒数第四,老师也时不时的拿她和别人对比,说她不如这个不如那个,就连分到新班级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在去到新环境一年后,班主任无意说起隔壁班大部分转学生要比自己班转来的成绩要好时,沈渁才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朋友们分开,此后,沈渁再也没回过学校。
一二年级的时候沈渁像是个弱智一样(她自己说的),学东西总比别人要慢很多,认字时,老师让每个人上去领读,别人都是指一个字读一个字,再让大家一起读,到沈渁时就纯指着黑板然后望向大家,还分不清左右,户外课的时候总闹笑话,跳皮筋抓石子总也学不会,成绩也是倒数,除了小梁和小智愿意和她接触,其他人不太愿意和她玩。那时上学是走路的,一年级之后,沈馨就去乡里面上学了,沈渁和沈研一块儿上学,但沈母放心不下,大部分时间都会去送沈研,不管沈母送与不送,沈渁都不喜欢和沈研一块儿上学,即使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也会在中途降低或加快速度来拉开距离。离学校大概六七百米的路上有一个沈渁的同班同学,叫小玲,成绩很好,长得也很好看,非常收老师喜欢和同学们的欢迎,她爸妈在外地打工,和奶奶生活在一块儿,虽然是女孩,但每天的穿着就像是一个小公主,就连学习用品也和大部分同学不一样,她的水彩笔是很大的那种,末端是可以印出动物图案的,这种东西乡里的集市上是没有的,铅笔也是用的中华的,大部分学生削铅笔是用的小刀,那种刚开始削还行,时间长了就会生锈,削得就很费力,一个不小心就会伤的手,所以条件好一点的会买个卷笔刀,小小一个,携带非常方便,但小玲的卷笔刀是那种可以收集碎屑的削笔机,把铅笔插进去,然后转动手柄就可以了,非常的高级,班上当时只有三个人拥有,都是女孩子,其余两个家里条件都挺好的,父母都没出去打工,在村里都有开小卖部,恰好她们三个也是一起玩的,小玲和她们相比条件要稍微差些,因为老师说过她奶奶身体不太好,所以每次有什么政策补贴都是报的小玲的名字。一天早上,沈渁照常上学,路过小玲家时,她叫住了沈渁,让沈渁等着自己,两人一块儿去上学,那天她没有吃早饭,只带了一包芝麻糊充当早饭,那也是沈渁第一次知道芝麻糊这个东西,快走到学校时,小玲对她说,我们不要一起进学校,她先进,沈渁后面进来,到学校时也不要一起玩,不要主动讲话,不在学校的时候可以,沈渁点了点头。我问沈渁当时怎么想的,她说,没有想,就点头了。为什么,你就没有愤怒吗?我问。沈渁说,那个时候懂什么?只要不敲诈我,不欺负我,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后来呢?她和你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吗?我问。没有多久她就被接到父母身边读书了,再也没见过面。沈渁回答说。
小梁是沈渁的第一个同桌,她是第一个欺负沈渁的人,是第一个帮助沈渁的人,也是第一个保护沈渁的人。幼儿园时,沈渁学写字很慢,老师布置的抄写数字拼音作业,沈渁写的歪七八扭的,小梁看不下去,主动地抢过了笔和本子,写了起来,还一笔一画的教沈渁怎么写,甚至还手把手地教,发现沈渁的握笔姿势不对,还耐心的教导。沈渁画画很虐,小梁就带着她去窗户上拿白纸印着花纹画,的确比自己画的要好看。不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学生到了学校之后,没有老师的允许是不准私自出校门的,即使是住在附近的人没打招呼也不行,沈渁成绩不好,却一直记得这些,也在遵守。有天中午小梁中午来找沈渁,她看沈渁一个人在桌子上坐着,便过来找她说了会儿话,还从兜里掏出了很大的半截火腿肠分享给沈渁,火腿肠虽说也吃过,但当时的沈渁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怎么形容呢,用SML来表示的话,属于L那一类的,而当时集市上常卖的就只有S和M的,接过小梁递过来的火腿肠沈渁吃了起来,即使味道没有油炸的好吃,但也是美味,还没吃完,小梁就拉着沈渁一起回家,沈渁顾忌老师,就说怕被老师看到了骂,小梁说不走正门,就不会被看到了(学校有两个门,一个大门,一个是偏门,很小,)沈渁第一次没有老师的允许下出学校,心里很慌,就像干坏事一样,生怕被抓到告诉沈母,好在没有老师看到。小梁的家和沈渁家一样有两层,沈渁家外面贴了瓷砖,室内只有堂屋贴了瓷砖,而小梁确不同,外面没有贴瓷砖,也没有粉刷,室内也一样,只有一个地方贴了瓷砖,那就是小梁的卧室,在二楼,墙粉刷的很白,床和柜子的颜色也是配套的,还有几个娃娃,房间与整个家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在后来的相处中还得知小梁还有一个弟弟。小时候没什么甜的零食可以吃,家里唯一有的甜就只有糖,干吃,开水冲,是常见吃法,但沈渁喜欢往米汤里加上糖,热气腾腾的米汤舀到碗里,加上一两勺红糖,用汤匙慢慢搅拌,嫌热的话,放凉一会儿,喝的时候先将上面的一层米油撇起来吃掉,再一口一口的喝掉余下的汤水,那味道没有其他的饮品惊艳,却总是会时常想起它,沈渁煮饭的时候会总是会留在一份给我,装在焖烧杯保温,她不让我喝冰的,即使是大夏天,她说米汤就得喝热的。我们去外面吃柴火饭的时候也喝过,怎么说呢,比沈渁弄的好吃,但煮饭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吧,于是我俩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柴火煮的比起电磁炉燃气煮的要好吃。
白糖和红糖的区别在于颜色,红砂糖和红糖沈渁一直以为它们是一种东西,沈母喜欢买白砂糖和红砂糖,因为沈馨沈研喜欢吃甜的,所以没了便会买,沈渁跟着爷爷奶奶住,他们也给备了糖,是没有包装的那种,颗粒并不分明,还凝结成大小不一的块状,颜色也比较深,它和沈母买的有啥区别,沈渁没有想过,直到很多年后,她看见生理期不适的发小用它加胡椒一块儿喝时,才得知真名—甘蔗糖。而彼时,奶奶走了两年多,爷爷刚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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