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陋室栖身

顾凡牵着我的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带着我回到了他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旧不堪的居民楼,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石,楼道狭窄陡峭,堆满了废弃纸箱、破旧家具和各种杂物,光线昏暗得厉害,只有几盏忽明忽暗、布满灰尘的灯泡,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霉味和油烟味,呛得我忍不住皱眉。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摇摇欲坠。
顾凡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时不时回头叮嘱我小心脚下,生怕我不小心摔倒,语气里满是细心与温柔。
“到了。”顾凡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的钥匙,对着面前一扇破旧不堪、门板都有些变形的木门,轻轻拧开了门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重、刺鼻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直钻鼻腔,让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顾凡住的出租屋狭小又破旧,不足十平米,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几乎占了大半空间,床上堆着洗得发白、有些起球的被褥,看着单薄又破旧。墙角乱糟糟地堆着各种杂物和几个没洗、沾着油污的饭盒,一张小小的旧木桌放在窗边,上面摆着一部黑屏的旧手机、几包廉价的泡面,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杂乱不堪。
屋里阴暗潮湿,就算是白天,光线也昏暗得厉害,需要开灯才能看清东西,墙壁上不少地方已经发霉发黑,墙角甚至有几只黑褐色的蟑螂匆匆爬过,吓得我下意识地往顾凡身边靠了靠,心里一阵发怵。
这就是顾凡在这座冷漠城市里唯一的家,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却简陋无比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不敢轻易进去,茫然又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大唐村里的柴房宽敞,没有熟悉的草木气息,处处都是陌生的陈设、刺鼻的异味,让我心里满是惶恐,下意识地又攥紧了胸口的玉佩,只有那抹温热,能让我稍微安心一些,像一只误入陌生陷阱、孤立无援的小动物,满心戒备。
“抱歉,这里有点简陋,委屈你了。”顾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自卑,眼神里带着歉意,“我条件不好,没什么钱,只能让你暂时住在这里了,等以后日子好点了,我一定换个好点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走进屋里,手脚麻利地收拾桌上杂乱的杂物,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洗得发白、干净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走到我面前,轻轻递到我手里,语气温柔:“你先换上这件衣服吧,你的衣服都湿透破烂了,穿在身上容易着凉生病。”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款式怪异的布料,茫然不解,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穿,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顾凡见状,瞬间明白了我的窘迫,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不看你,你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我犹豫了片刻,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慢慢脱下身上破烂不堪、沾满泥水的粗布衣裙,换上了顾凡递过来的衣服。衣服宽大得离谱,套在我纤瘦的身上,像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袖子长得遮住了我的手,裤脚拖在地上,显得格外滑稽又狼狈。
“换好了。”我低声开口,声音纤细又微弱,带着一丝羞怯。
顾凡听到我的声音,慢慢转过身,看到我穿着他宽大的衣服,身形愈发显得纤瘦单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看着惹人怜惜,心里莫名一软,生出一丝心疼。他从桌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我面前:“擦擦头发吧,湿漉漉的容易感冒。”
我接过毛巾,笨拙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生疏又缓慢。顾凡则走到墙角,点燃了一支廉价的蜡烛,微弱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出租屋,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也让屋里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又拿出一口小小的旧锅,烧了点热水,煮了一包热气腾腾的泡面,端到我面前,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一股陌生却诱人的香味:“你先吃点东西吧,看你肯定饿坏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的陌生食物,依旧茫然不解,不知道这是什么,能不能吃。我从小在大唐,吃的都是难以下咽的野菜、偶尔能吃到的粟米,从未见过这样的食物,也从未闻过这样的香味。顾凡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的叉子,叉起一根面条,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语气温柔:“吃吧,能填饱肚子,很香的。”
我犹豫了片刻,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微微张开嘴,吃下了那根面条。温热的面条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咸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我空荡荡、饿得发疼的肚子,瞬间有了一丝暖意。这是我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第一次吃到温热的食物,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温暖,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吃完泡面,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撑不住,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睡得很沉,很安稳。
顾凡看着我熟睡的脸庞,苍白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身形纤瘦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看着格外惹人疼。他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身上唯一的旧被褥,轻轻盖在我身上,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净脸上残留的灰尘和污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吵醒熟睡的我。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轰鸣声。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隙,洒进狭小的出租屋,柔和地落在我胸口的玉佩上。
原本一直温润、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出租屋,温度骤然下降,冷得人直打寒颤。
顾凡被这股突如其来、刺骨的寒气冻醒,下意识地紧紧裹紧身上单薄的被子,心里疑惑不已——现在明明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夜里也该是温和的,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冷得刺骨,像是寒冬腊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我,发现我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做什么无比痛苦、可怕的噩梦,身体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而我胸口的玉佩,光芒越来越盛,刺骨的寒意也越来越浓,甚至在玉佩周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着诡异又吓人。
顾凡心里一惊,疑惑又害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枚诡异发光、散发寒气的玉佩,可指尖刚靠近玉佩,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气冻得瞬间缩了回来,指尖发麻,冰冷刺骨。他心里愈发疑惑不解,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玉佩,怎么会突然散发出这么强、这么诡异的寒气?
就在这时,我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急促又微弱,嘴里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像是在承受着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他自己,也难掩心底的恐惧与不安,手心冰凉,心跳飞快。窗外的黑影依旧在窗外缓慢徘徊,凄厉怨毒的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刺骨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狭小的出租屋,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随时就会被寒气熄灭,整个屋子都被诡异、阴森、恐怖的氛围笼罩。
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成了我们唯一能暂时躲避风雨、寻求安稳的避风港,可此刻,却被无尽的诡异、阴森与恐惧紧紧笼罩,让人窒息。我靠在顾凡温暖的怀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恐惧;顾凡紧紧抱着我,眼神坚定,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决心拼尽全力保护我。
我们都不知道,这场跨越千年、牵扯着恩怨与执念的诡异追杀,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危险与磨难,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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