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晚自习的专属辅导晚自习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也像是一道催命符。对于高二（3）班的其他同学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枯燥的夜晚；但对于林语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语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开着物理课本，但她的视线却根本无法聚焦在那些公式上。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第一排。江妄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又睡着了。“他应该忘了吧……”林语在心里默默祈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毕竟校草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真的记得跟我这种人的约定。”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林语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第一排那个身影动了。江妄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他单手拎起自己的椅子，大步流星地往后走。“哒、哒、哒。”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江妄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林语旁边的空位停下。那是班里公认的“禁区”，因为靠近垃圾桶，平时没人愿意坐。“吱呀——”他把椅子放下，长腿一迈，大剌剌地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瞬间侵占了林语的领地。“同桌，”江妄侧过头，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开始吧。”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有女生们压抑的尖叫声。林语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江妄，你……你干嘛？老师会看到的。”“怕什么？”江妄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随手从林语的笔袋里抽出一支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不是答应了给我补习吗？我这是尊师重道。”“可是……”“没有可是。”江妄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她几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亲你一下，作为违约的惩罚？”林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惊恐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值日班长，发现对方正戴着耳机听听力，这才松了一口气。“讲哪题？”她认命地拿起笔，声音细若蚊蝇。“这道。”江妄随手指了指练习册上的一道力学大题。林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她凑近题目，开始低声讲解：“这道题主要考察的是受力分析。你看，首先我们要建立坐标系，把重力分解……”随着她的讲解，江妄的头越靠越近。起初，两人之间还隔着半拳的距离。渐渐地，他的肩膀抵住了她的肩膀。再后来，林语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里……为什么要乘以cosθ？”江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林语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转过头，发现江妄根本没在看题。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视线灼热，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最后停留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江妄，你在听吗？”林语咬着唇，有些恼羞成怒。“在听啊。”江妄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我在听学霸的声音，挺好听的。”林语的心跳漏了一拍。“认真点！”她瞪了他一眼，试图拿出老师的威严，但在江妄眼里，这副样子更像是在撒娇。“好好好，认真点。”江妄坐直了身子，但他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伸出手，握住了林语拿笔的手。“你……”林语像被烫到了一样，想要缩回手。“别动。”江妄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轻轻包裹着她的手背，力量不容抗拒，“手别抖，我教你写。”他握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公式。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林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心跳声似乎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导过来，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受力平衡……”江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磁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就像现在这样。”林语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这哪里是补习物理？这分明是在玩火！“懂了吗？”江妄写完后，并没有松手，而是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语甚至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懂、懂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真懂了？”江妄眯了眯眼，似乎对她的敷衍很不满。他突然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撑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和桌子之间。“那我再考你一题。”江妄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什么题？”林语下意识地问。江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你的心跳会加速到多少？这也是物理题吗？”林语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教室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停电了。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是一阵骚乱和起哄声。“啊！怎么停电了！”“太好了，不用写作业了！”黑暗中，林语感觉一只温热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不放。林语坐在黑暗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耳边少年沉稳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大概是高中三年里，最漫长，也最心动的一个晚自习。而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江妄悄悄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林语，刚才那道题的答案是……我会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