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停电后的三十秒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空间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惊呼，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和男生们兴奋的口哨声。“卧槽！终于停电了！老天爷显灵啊！”“谁有打火机？我要点蜡烛许愿！”混乱中，林语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那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扣住。江妄的掌心干燥而有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意味。“别动。”他在黑暗中低声命令，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像是大提琴最底部的琴弦被轻轻拨动，顺着空气震得林语耳膜发麻。林语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周围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这种视觉被剥夺的感觉，反而让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听见旁边男生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听见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清冽的薄荷烟草味（其实并没有烟草，只是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冷冽气息）。江妄似乎动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连人带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的红线以内。林语能感觉到他膝盖抵着她的腿侧，滚烫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导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江……江妄……”她试图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太近了……”“近吗？”江妄轻笑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倾身向前。下一秒，林语感觉耳边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他凑到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林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下巴。“别躲。”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压抑的渴望。“林语，刚才那道物理题，你还没给我讲完。”“什……什么题？”林语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思考不了任何关于力学或者电学的问题。“关于……”江妄故意拖长了尾音，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那一瞬间，林语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那是似吻非吻的触碰。轻柔，克制，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莽撞和深情。“……关于万有引力。”江妄低声说道，“为什么我对你，会有这么大的引力？”林语的心脏狂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甚至怀疑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江妄能听见她如雷的心跳声。“你……你别胡说……”她小声反驳，却没有任何底气。“是不是胡说，测测就知道了。”江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哑。黑暗中，林语感觉到他的脸凑得更近了。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唇瓣上。他在试探。他在等她的反应。只要她稍微往后退一点点，或者表现出一点抗拒，他可能就会停下。但是林语没有动。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却倔强地坐在原地，任由那股暧昧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这三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江妄的视线在黑暗中描摹着她的轮廓。虽然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他微微偏头，嘴唇离她的唇角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啊——！来电了！”前排突然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啪！”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亮起，将教室照得亮如白昼。光明回归的瞬间，江妄猛地直起身子，拉开了与林语的距离。林语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等她放下手时，看到的是江妄那张恢复了一贯懒散模样的脸。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那支黑笔，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极具侵略性的少年根本不是他。如果不是林语此时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和狂跳不止的心脏，她真的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停电时的幻觉。“咳。”江妄轻咳一声，视线扫过她紧紧抓着衣角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来电了。”他说，语气平淡，“继续讲题吧，林老师。”林语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这道题……讲完了。”林语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刚才黑暗中未说完的情话，和未完成的吻。就在这时，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回过头，一脸八卦地看着两人：“哎，江哥，刚才停电的时候你干嘛呢？我怎么听见你跟林语在说悄悄话？”江妄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没什么。”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重新落回林语通红的脸上。“只是在讨论，下次停电，该做点什么更有意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