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晚自习的课桌情书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高三特有的、令人心悸的白噪音。窗外乌云密布，闷雷滚滚，一场暴雨正在酝酿。突然，“滋啦”一声轻响，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啊——！”
“停电了？”
“别动别动，我有手机！”原本沉寂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黑暗中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和同学们兴奋的窃窃私语。对于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三党来说，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简直是最好的解压剂。林语坐在靠窗的位置，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摸索着想要找出手电筒。就在这时，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林语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隔壁组。黑暗中，江妄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林语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穿过黑暗，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她悄悄展开纸团，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清了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怕黑吗？林同学。)林语抿了抿唇，提笔在纸条下方回道：(不怕，只是有点不习惯。)纸条再次被揉成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回江妄的桌上。片刻后，纸条又飞了回来。(那我借你个胆。)林语刚想笑他幼稚，忽然感觉手背上一热。在黑暗与混乱的掩护下，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从两张课桌的缝隙间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指缝滑入，紧紧扣住。林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掌心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想抽回手，却怕动作太大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只能任由他握着。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黑暗中，视觉被剥夺，触觉便变得异常敏锐。林语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又一张纸条递了过来，这次是直接塞进了她的指缝里。林语借着月光展开，上面写着：(刚才老班说，以后大学图书馆随便进。我想好了，我要选个有落地窗的图书馆，到时候你坐我对面，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看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林语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人的未来规划里，怎么每一帧都有她？她提笔，认真地写道：(那你得先考上才行。)纸条飞回。(放心，为了以后能天天给你占座，拼了命我也得去。)紧接着，又是一张。(林语，等上了大学，我想养只猫，像你一样安静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语语’，或者叫‘妄妄’也行，反正都是你的。)林语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发烫。她握着笔，犹豫了片刻，在纸条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用力地将纸条塞回他手里。江妄展开纸条，借着月光，看到了那行清秀的小字：(江妄，我想去北京。)那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城市，有最好的大学，也有他们共同向往的未来。江妄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握紧了那张纸条，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在黑暗中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穿过两张课桌的距离，钻进林语的耳朵里：(收到了，林同学。)(北京见。)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教室里依旧有些嘈杂，但在这方小小的课桌之间，在黑暗与月光的交界处，两颗年轻的心通过指尖的触碰和纸上的墨迹，完成了一次无声却盛大的盟约。这一夜，没有灯火，却星光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