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向导是重罪,这点您知道吧?”
院长办公室大门紧闭。
一个年轻女人迎光而坐,她天生皮肤就白,被光映得发亮。彼时漫不经心垂眸瞧着自己的指甲。
这是个长相相当昳丽的女人,可院长毫无观赏之心。
他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十分冤枉喊:“大人,我这儿真的没有向导,每个人进医院我都有做测验的!”
到底是哪个傻逼把这煞神收进来的?!
女人没有说话,气氛骤然冷凝下来。
明明是太阳毒辣的九月,院长却觉得办公室里冷风阵阵。
分针一格一格无声无息地走,在某一刻猛地归位。
“是吗?”
这位女煞神兀地开口。
院长菊花一紧,还要说什么就被毫不留情打断,对方语气很淡,“我会在这儿待一段儿时间,如若被我抓到……”
院长意会到那未尽之言,一时失语,浑身脱力跌坐回沙发上。
门被从内推开,正准备敲门的主任眼疾手快往后闪了一步,疑惑看向那道从容不迫离开的身影,“病人怎么在这儿……院长?院长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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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黎一路晃悠着回病房,路过护士站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主班的护士抬头就见到一张漂亮脸蛋,不由恍惚一瞬,“……你好?”
叶昭黎双手手臂搭在护理站台上,声音很轻柔地询问:“您知道是谁送我进来的吗?”
主班的护士立马被拉回了思绪,皱眉努力回想漫长晨会中的有用信息,“……夜班的人员说是小宋不情不愿把你捡回来的…?”
叶昭黎闻言一怔,被嫌弃还是头一回,于是产生一种新奇感,“是吗?”
主班的护士意识到说漏嘴,有些抱歉地笑笑,“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等小宋来了我让她跟您说一声?”
叶昭黎点头,“麻烦了。”
等她走远了些,主班的护士叹了口气,“小宋这回麻烦了……”
全星际谁不知道叶昭黎这张煞神脸?捡谁不好,偏偏捡了个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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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切——谁骂我……”水流顺着肌肤纹理落下,宋时微关了水龙头,就着还带水珠的苹果咬了一口。
熬了一晚上的夜班,就是再精力好的人也有些疲倦,更何况是低精力的宋时微。
三两口啃完苹果,她幽魂似地飘到卧室倒头就睡。
思绪一点点坠落,即将昏睡时无端想起极端天气的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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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伴随着闷雷。
宋时微披着雨衣骑着电动往医院赶,觉得自己命真得很苦,她像个遇上极端天气命悬一线的水手一样,明知山中有虎,但偏偏要硬着头皮上。
雨势前所未有的疯狂,这种天气,最适合出事了……
这么想着,她抹了一把被雨水浇个透彻的脸,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越靠近医院大门她越心慌,直到模糊视线里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
穿着一身黑,头发也很长,似乎是正面以头抢地……
贫民区的雨水系统没有别的地方完备,因此路面上还有积水。
很像水鬼……
宋时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生怕对方暴起索命,她小心翼翼下车,推着电动心惊胆战往停车棚走。
路过对方的一瞬,脚腕被一只冰凉透着寒气的手精准抓住。
顿时,宋时微头皮猛地炸开,被吓得短促尖叫一声。
又是一声闷雷,宋时微哆哆嗦嗦低头,与水鬼对上了视线。
那张脸被雨水浸了半天,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白,甚至于额头上还有一个五厘米大的伤口。
艳丽女鬼。
这四个字飞快闪过宋时微的心头,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你能松开我吗?”
那人没说话,目光有些散,似乎没有焦距。
“……?”
又是一声闷雷。宋时微心头一跳,弯腰想掰开对方的手指。
可那主人的手劲儿格外大,她挣扎了半天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掰下来。
“……”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哨向世界,她多多少少能被吓死,不过说不定还能回原世界……
雨势又大了许多,宋时微急着上班,于是试图和鬼讲道理:“你看,我也不认识你,你…不用碰瓷我,我真的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鬼似乎僵了一下。
但紧接着,对方猛地喘息一声,似乎格外痛苦,抓着她脚腕的手猛地收紧。
“!?”
宋时微痛到以为自己脚腕被捏断了,立马败下阵来哭唧唧给急诊打电话。
两分钟后,她坐在急诊室里,麻木看着水鬼被抢救。
急诊的人与她很熟,不由揶揄,“不上班了?”
宋时微垂死病中惊坐起,赶忙下床要跑。
可惜被无情的同事一把逮了回来,“站住,医药费还没交呢。”
“……我真不认识她。”
交个屁的医药费。
两人面面相觑,同事明显不信,“出息了啊小宋,还会说谎了,你要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抓着你?”
“……”
不知道啊。
宋时微也很迷惑,侧头看向躺床上的人。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按理说这种伤口不至于昏迷,可偏偏这人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盯久了,总觉得这张昳丽的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诶,还说你俩不熟?人家都牵你手了!”
宋时微猛地一个激灵,低头一看——
纤长白皙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跟溺水的人死死紧抱唯一的浮木似的。
也是这一瞬间,她心灵激荡,震的她半晌回不过神。
“……宋,小宋?!发什么呆呢。”
宋时微遽然回魂儿,无意识松开握着那人的手,抬眼对上同事怪异的目光只觉头疼,扭头就要走,“我得上去了。 ”
“诶诶诶,等等——”
十分钟后,宋时微和搭档面面相觑,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身后病床上的人。
“……”
下午四点。
叶昭黎兀地睁眼,抬手一把抓住来者的手腕,硬生生把那离自己眼球只差一毫米的刀硬生生推远。
“这份重逢的惊喜有点大了吧?”叶昭黎语气很淡。
“……”见偷袭不成,来者淡定挣开禁锢,慢悠悠把刀收了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叶昭黎靠在床头,眼里划过一丝狠厉,吊儿郎当回:“想你了,你信吗?”
这姑娘立马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堂堂S级哨兵,全球公认最无情的主儿,开这玩笑。”
叶昭黎叹了口气,“瞧你说的,我还想问你呢,每次见我都要动手是几个意思?”
“手痒。”
十分钟后,小姑娘面无表情出来了,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时,她垂眸敛声,似呢喃道,“她的精神力依旧是紊乱的。”
那人眼眸划过轻蔑,“盯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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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病房是个豪华单人房。叶昭黎无所事事地躺了一天,她耐心几乎要耗尽了。
要不是确定那晚有向导靠近自己并且成功做到了疏导,她早就办出院了。
只是……
“咔哒——”
“小宋你快点……”
宋时微扭头回了同事一句,结果再看屋内,正巧撞进了叶昭黎眼里。
叶昭黎的长相是全星际公认的前三,容貌过于昳丽以至于人们常常忘记这个人是以最心狠手辣出名的哨兵,还总觉得这般宛若天仙的美人是不带刺的。
普通人见了基本都只剩下呆滞,而塔那边的向导哨兵,远远瞧见这张脸都会连滚带爬跑出几里地。
而宋时微,她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猫,无知无觉闯进了野兽领地。
空气猝然凝固的几秒内,极地狼根本不需要主人的召唤,在宋时微推门而入的瞬间就从精神图景跃了出来。前爪落地,后脚一蹬,顷刻间就跳到了宋时微面前将人扑倒。
精神体的动作对普通人没有用。
但……
宋时微无意识顺手关门,哪儿想一阵劲风将她吹得不稳后退踉跄,靠着门就倒了下去。
“……”
妈妈,救命,孩子撞鬼了。
宋时微有些不知所措,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爬不起来,反而越挣扎越把自己热出一身汗,急得脸都红了。
叶昭黎就这么抱臂看着,莫名起了点坏心思,还装无辜疑惑问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
宋时微:“……”
有事。
论前天还是水鬼的人今天看到自己撞鬼,是会把自己扭送警局还是精神病院?
宋时微头皮发麻,她想争辩两句,刚开口就感觉侧脸被什么东西舔了,湿乎乎得格外难受。
宋时微:“……”
叶昭黎兴致盎然看着极地狼扑在小姑娘身上,再看宋时微变来变去,欲言又止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笑。
哨兵向导之间,只要进行过疏导就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对方,这点在宋时微出现不过一秒,自家精神体就迫不及待扑上去得到完美印证。
只是……
叶昭黎走近她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自家精神体的头示意让开点。
对上那双尴尬至极的眼睛,她歪了歪头,语调很轻,像伊甸园里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蛇,“你是向导吗?”
宋时微怔住,脑海一片空白。
她在穿来的第三天就弄清了这个世界规则,自然也知道藏匿在普通人群中的哨兵向导一旦被抓到会有什么下场。
可是她也清楚,原身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这个病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要么对方是哨兵,而刚刚让自己莫名站不稳的诡异邪风来自于对方;
要么,自己可能觉醒成了向导,而且只要自己承认,等待自己的将是牢狱之灾。
“……”
真是个送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