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有点心动。
宋时微咽了口唾沫,把手心沁出的汗轻轻擦在衣角,原主孤苦无依了二十多年她才来多久,父母也找到了,人生也不普通了。
怎么说,巨大的喜悦背后是不安。
她垂眸,也不忍心让宋父宋母难过,犹犹豫豫道:“那个,我再考虑考虑……”
宋母眼睛一下就亮了,一把抓上人手腕,止不住的笑意:“好好好,这样,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宋时微不怎么喜欢跟人近距离接触,尤其是陌生人。但这两位……
应该不算陌生人吧。
想着,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拿出手机扫了两位长辈的联系方式。
宋母压在心头二十多年的大石得以落地,兴高采烈:“小微啊,我听说你和小黎快结成搭档了?”
说起这个,宋时微有些不好意思,她幻视过年被父母打趣找对象的场景,含糊着‘嗯’了声。
宋母一心沉浸在找回女儿的喜悦里,恨不得把人捧手心里小心呵护着,“小黎家和咱们家是世交,听说她还在追你,正好亲上加亲了。”
宋时微脸更红了。
宋母絮絮叨叨了许多,宋父偶尔说两句搭个话,更多时候静静地目光温和望着宋时微,眼底泛着怀念与歉意。
日落时分,送走依依不舍的宋父宋母,宋时微葛优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胸口酸胀,像是遗失的拼图碎片被找回,从此得以圆满。
‘咔哒’一声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天花板被遮挡。
叶昭黎浑身披着橘色柔光,那张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脸庞柔和不少,“见到了?”
宋时微动也没动,良久轻轻嗯了声。
叶昭黎一条腿抵在她腿间,手有力撑在沙发边沿。
暮色沉沉,那一缕微光苟延残喘,隐匿在夜色中,收敛在她的一点眸光里:“你怎么想?”
宋时微望着这双丹凤眼,那点亮光异常灼人,几乎将她烫伤。不由自主伸出双手环上人脖颈,腰线紧绷抬起,她抱着叶昭黎的脖子,轻嗓:“原来有人兜底是这种感觉啊。”
叶昭黎眸光复杂,索性扶着人的腰直起身子,低头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她怀里,发丝蹭的那片皮肤发痒。轻轻抬手揉了揉人脑袋,“对,我的小向导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宋时微手不自觉紧了紧,她抬头与人对视,“那你呢?你是认真的吗?不只因为我是S级的光明向导。”
黑色眼眸认真炽热,叶昭黎心胸滚烫,笑了:“认真的。我以我的职位起誓。”
宋时微心绪复杂。夏季转变为冬季,她和叶昭黎相处这么久,头一次看到对方这么郑重其事。
宋时微看着看着,忍不住嘴唇勾起:“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叶昭黎搂着她坐下,低头捏着人指甲,小小的指甲盖透着粉,“大概第一次见面起吧。”
宋时微:“……”
哦,不是太美妙。
她憋了憋,“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什么感觉吗?”
叶昭黎漫不经心顺着问:“什么感觉?”
宋时微忍俊不禁:“我以为我遇上水鬼了。”
捏着指甲盖作乱的手猛然停住,宋时微预感不妙抽手想跑,被叶昭黎一个用力拦了回来。
撞上叶昭黎的胸膛,宋时微憋不住笑,“怎么了?急了啊?”
叶昭黎眯眼,眸光略沉。天色彻底暗下,宋时微有恃无恐回望她,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叶昭黎:“……”
真是奇怪,刚认识时唯唯诺诺,现在是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
不过本来也没真的生气,她低头轻轻吻了吻人眉梢,“所以你答应了?”
宋时微思考两秒,“没有。”
叶昭黎并没有很意外,感情这种东西,靠一朝一夕相处中培养。
“那你别着急答应,换我追你。”
她自然知道宋时微的心结在哪儿。
自此,赵青筠总能在疏导室随机刷新到叶昭黎。
几次心梗下来,赵青筠趁着那货没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茶杯,望向坐在椅子上低头回消息的人:“你怎么把她收拾服帖的?”
宋时微闻言抬眸,眨了眨眼:“不知道。”
赵青筠无语凝噎。
这段时间里,因为叶昭黎一心追宋时微,会上也不跟魏修德叫板了,甚至能当着元帅大人的面和颜悦色的对魏修德嘘寒问暖。
几次给老头瞎得够呛。
赵青筠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好笑,“提醒一下你家那口子,态度转变那么明显小心吃暗亏。”
宋时微刚想反驳,仔细一听八卦魂动了,她放下手机,好奇问:“什么啊?叶昭黎做什么了?”
赵青筠坐回沙发上,老神在在瞥她一眼:“想知道?”
宋时微猛猛点头,她一脸期待望着赵青筠,像一只乖巧小猫。
可惜面前这人不吃她这套,“问你家那口子去。”
宋时微:“……”
她想说什么,又勉强憋住了。
下午七点。
昼短夜长,从塔里走出来天色已晚,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她低头解锁:今晚还没完,别等我了。
宋时微盯着屏幕,直到倒映出自己的面孔,才幽幽叹了口气。
她就说叶昭黎最近怎么这么忙,原来是因为倒戈被绊住了脚。
叹了口气,她闷头往回走,没走两步眼前一花。
是真的花。
白色的洋桔梗足足有九十九朵,巨大一束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松握着,上面的荧光彩灯长亮。
“惊不惊喜?”
宋时微目光从花上落到人脸上,昳丽脸蛋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她看了两秒,“你不是要忙吗?”
叶昭黎笑着把花轻轻放她怀里,“忙啊,但想见你。”
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却每个字都砸进她心里。
宋时微抱着花,任由人搂上自己肩膀,“我听赵姐说你倒戈了?”
叶昭黎坐在她身侧,闻言‘嗯?’了声,旋即笑开:“对啊,我怎么可能和未来结婚司仪对着干。”
宋时微一抖。
魏修德听到这话估计能捂着心脏喊“吾命休矣”。
“你……”
她发现叶昭黎最近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压下心头的雀跃,她轻咳了声,刚想说什么,余光一瞥,神色骤然凝住。
叶昭黎还在信口胡邹,身边一停她被迫跟着停下,低头询问:“怎么了?”
宋时微盯着那只手腕内侧的蓝色能量波动,再开口语气晦涩,“你多久没有接受疏导了?”
叶昭黎一怔,无奈于人的细致入微。她轻轻搂了搂人肩膀,“没事。”
宋时微并不觉得,她抬眼,眸光含着不满,“你多久没有接受疏导了?”
叶昭黎见瞒不过去,沉默半晌,“从咱们再次见面后。”
宋时微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说惜命吧,这种堪比失控的状态却瞒得很好;说她不惜命吧,每天都不忘在自己面前报道撒娇耍可怜。
叶昭黎见她没说话,又忙道:“我说过,我会等你接受我后再结为搭档。”
“我同意了。”
叶昭黎:“?”
有那么几秒她是懵的,长篇大论卡在嘴边下不去也上不来,她难得掉线,呆呆‘啊?’了一声。
宋时微也是一时嘴快,情绪上头就做了决断。可当看到叶昭黎懵圈的表情后,她又觉得没什么,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叶昭黎垂落的手,“我同意了,走吧,我给你做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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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映在屋里,叶昭黎坐在床边,宋时微头一次自己主动坐她腿上,两人交握的手心有莹莹绿光浮现。
叶昭黎:“……”
她神情复杂的感受着精神图景那股让她松快的能量,喟叹道:“还得是你。”
宋时微一心扑在疏导上,头也没抬发出个疑问词。
叶昭黎身心放松,轻嗓调侃:“那明天和我去领证?”
宋时微:“……”
慢慢收回自己的能量,她抬眼有些无语:“好好说话。”
叶昭黎一脸无辜:“我有好好说话。”
宋时微一噎,心想是是是,知道的是领搭档证明,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结婚呀。
尽管这玩意儿跟结婚证也差不多了。
不过……
“你和赵姐当年没领这个证吗?”
叶昭黎洋洋得意的笑尽数收敛,“有,但那是因为迫不得已。我和她最多只是肢体接触,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觉得麻烦。”
宋时微:“……”
没见过这么别扭的。
叶昭黎叹了口气:“还有,就这玩意儿阴了我一手,如果不是她危急关头放能量误导我,我也不会跟个水鬼一样趴在你们医院门口。”
宋时微:“?”
这事儿还有内情?
她支起耳朵,也不困了,一脸的你继续。
叶昭黎瞧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伸手给了人一个脑瓜崩:“你啊。”
宋时微捂着额头,“快说。”
叶昭黎回想了下:“我是在贫民区不远的第十七星执行任务,本来已经收尾了,突然有密报说有漏网之鱼,我独自去抓捕,遇上了精神暴乱的哨兵。
当时由于离得过近加上那熟悉的波动,我没来得及撤离,勉强护住自己的精神图景保持理智到了贫民区,然后体力不支晕在你们医院门口了。”
宋时微:“……”
想想那个场景她都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只是……
她疑惑道:“赵姐怎么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