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门刁难,废骨不屈

屈辱刻骨,三日光阴转瞬而过。经过三日的沉淀,那日金家大殿被退婚的羞辱、被世人鄙夷的不甘,尽数化作金霸天心底最坚韧的动力,让他踏入仙途的决心,再无半分动摇。
这三日里,金霸天没有半分懈怠。白日里,他依旧一如既往锤炼肉身,打熬筋骨,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踏步,都用尽全身力气,汗水浸透衣衫,皮肉酸痛到极致,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停歇。夜里无人之时,他便独自静坐庭院,摩挲掌心那枚古朴漆黑的玉佩,静静感悟那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暖流。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无灵气傍身,唯一依仗便是十六年苦修的强悍肉身。在这修仙为尊、实力为王的世界,废脉的名头死死扣在他头上,他若再软弱懈怠,便真的永无出头之日。昔日旁人嘲讽他、轻贱他、断定他终生无望仙途,那他便偏要逆流而上,用旁人最不屑的肉身之道,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逆天仙路。
破晓晨光刺破夜幕,薄雾笼罩整座丰源县,山野清风扫去街巷沉寂。今日是玄天宗年度开山收徒的大典,方圆百里所有世家的年轻修士,尽数整装出发,奔赴西大陆第一宗门,只为博取仙途机缘,摆脱世俗桎梏。
金家门前,人来人往,几位长老神色复杂,反复叮嘱着即将远行的两人。金霸天一身素色布衣,洗去了世家少族长的浮华,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屈。十六年的废人骂名、无数次的冷眼嘲讽、近日的当众羞辱,早已磨去他的稚嫩青涩,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隐忍。世人皆笃定他丹田封印、终生废脉,无缘仙途,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的道火从未熄灭,反而在一次次打压中愈发炽烈。
“哥,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我们该出发了。”金龙天快步走来,青衫整洁,身姿俊朗,周身萦绕着平稳精纯的灵气,已然稳固练气二层修为,是金家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作为金霸天唯一的挚友,也是他的堂弟,金龙天从小到大从未随波逐流轻视、疏远金霸天。全族上下、全城百姓都嘲讽金霸天是无法引气的废人时,唯有他始终不离不弃,默默陪伴。此番明知金霸天入宗大概率受尽屈辱,他依旧义无反顾同行,只想护堂哥周全,为他挡下无端欺凌。
金霸天微微颔首,五指悄然攥紧掌心那枚古朴漆黑的玉佩。玉佩温润冰凉,是失踪母亲唯一的遗物,十六年朝夕相伴,沉寂多年。可自那日退婚、他心境彻底蜕变后,玉佩便时常萦绕出丝丝温热暖流,悄然渗入经脉,游走在死寂的丹田四周,不断冲刷着那层无形封印,隐隐酝酿着破土而出的契机。
“走吧。”
淡淡二字,平静无波,却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
家族备好的二阶烈风兽车早已待命,烈风马脚力超凡,日行千里,是世俗顶尖代步妖兽。二人辞别一众忧心忡忡的长老,纵身跃上兽车。马嘶嘹亮,蹄声踏碎晨雾,兽车疾驰而出,绝尘远去,直奔千里之外的玄天山脉。
车厢之内,一路颠簸疾驰,周遭风声呼啸。金龙天靠在一旁闭目调息,稳固自身修为,为即将到来的宗门考核做足准备。而金霸天却未曾半分休憩,他端坐车厢正中,腰背挺直,双目微阖,默默引导着玉佩溢出的丝丝暖流,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暖流不同于世俗任何灵气,温润纯粹,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道韵,滋养着他的筋骨皮肉,让他常年苦修的肉身愈发坚韧凝练。十六年来,旁人依托灵根引气入体,打坐修行、快速提升修为,唯有他只能摒弃灵气修行之路,日夜打磨肉身。无数个日夜,别人休憩玩耍之时,他独自奔赴深山险地,扛风雨、耐酷暑、忍严寒,硬生生将一副凡胎肉体,锤炼得远超同阶修士。
世人皆笑肉身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可金霸天从未认命。他深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既然天道封他丹田、断他灵途,那他便以肉身证道,以筋骨为剑,以血肉为盾,劈开这禁锢他十六年的宿命枷锁。今日奔赴玄天宗,不是为了苟活混名额,而是为了寻破局之法,寻逆天之路。
一路山河更迭,风光渐异。远离丰源县的世俗烟火,地势层层攀升,周遭群山叠嶂,青峰连绵不绝。越是靠近玄天宗,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醇厚浓郁,沁入肺腑,滋养经脉,与丰源县稀薄匮乏的灵气判若两地。不少赶路的世家修士纷纷驻足调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灵气滋养,人人眼底都盛满了对仙途的狂热憧憬。
一路日夜兼程,不曾停歇。整整一日一夜疾驰,翌日正午,天地尽头,一座横贯云海的巍峨山门终于映入眼帘。青石铸就的山门高耸百丈,古朴厚重,刻着苍劲凌厉的“玄天宗”三字,道韵流转,威压浩荡,仅仅遥遥相望,便让无数世俗修士心生敬畏,不敢放肆。
山门之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周边各大世家的参选弟子齐聚于此,衣饰光鲜,灵气浮动,彼此攀谈比拼修为,或是打量着这座顶级宗门的盛景,意气风发。有人三五成群,畅谈修行感悟,有人暗自比拼气息,攀比家世天资,处处都是少年修士的意气张扬。
唯独金霸天一身素衣,周身无半点灵气波动,站在人群之中格格不入,瞬间沦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那不是丰源县金家的废少金霸天吗?听说他天生废脉,无法引气入体,居然也敢来参加玄天宗选拨?”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别人都是来争仙途机缘,他怕是来宗门混个杂役名额苟活吧?”
“听说前几日他刚被李家当众退婚,沦为全城笑柄,如今怕是没脸待在丰源县,跑来这里丢人现眼了!”
更有临近城池的世家子弟,满脸戏谑,高声调侃:“我早就听闻丰源县出了个万年废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修行门槛都摸不到,还敢来玄天宗凑热闹,真是脸皮够厚。”
“人家好歹有家族举荐名额,说不定是金家没人了,硬推一个废物来走个过场,徒增笑料罢了!”
细碎的嘲讽、戏谑的议论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钻进耳中,刺耳无比。周遭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金霸天身上,鄙夷、戏谑、轻蔑,尽数落在他的身躯之上。
金龙天眉头紧锁,当即上前半步挡在金霸天身前,周身灵气微震,冷眸扫过四周:“我堂哥自有机缘,轮不到尔等闲人置喙,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见状,暂时收敛了高声嘲讽,可眼底的轻视丝毫未减,暗处的窃笑与议论依旧不曾停歇。在他们眼中,金霸天的倔强不过是废物最后的逞强,终究改变不了他终生废脉的事实。
金霸天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十六年听惯了流言蜚语、冷眼嘲讽,这些肤浅的戏谑,早已无法撼动他的心境分毫。他目光平静望向巍峨山门,掌心玉佩微微发烫,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今日世人皆辱我废人,他日我必踏破桎梏,逆天证道,让所有轻视我的人,尽数仰望!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刻薄的呵斥声骤然从山门台阶上传来,压过全场喧闹。
“吵什么吵!山门禁地,岂容尔等世俗子弟喧哗放肆!”
一名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青年缓步走下台阶,身形壮实,面色倨傲,眼神跋扈,正是玄天宗山门杂役弟子,王强。他修为堪堪练气四层,在杂役弟子中并不算顶尖,可在这片新晋弟子聚集地,却足以横行霸道。
王强之所以底气十足、嚣张跋扈,并非自身修为出众,而是背靠靠山——他的姐夫乃是玄天宗正式外门执事,手握新晋弟子登记、初审的微薄权力,在山门一带颇有话语权。靠着这层关系,王强常年驻守山门,欺压新晋参选弟子、索要好处,早已是常态,无人敢招惹。
他目光飞快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锁定一身素衣、毫无灵气的金霸天,眼底瞬间燃起浓郁的讥讽与轻蔑,大步径直走来。
“我当是谁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原来是丰源县那个鼎鼎大名的废物金霸天。”王强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金霸天,语气刻薄至极,毫不遮掩心中鄙夷,“整个西大陆谁不知道你天生丹田残缺,废脉无灵,终生无法修行?”
“别人费尽心思奔赴宗门,是为拜师求道、踏入仙途,你跑来凑什么热闹?拿着一张家族举荐名额,就想混进玄天宗蹭吃蹭喝?”
周遭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驻足看戏,眼底满是戏谑,都等着看金霸天被当众刁难、狼狈离场的笑话。
金霸天抬眸直视对方,眼神清冷坚定,不卑不亢:“我持有金家正规举荐名额,依规前来参选,符合宗门规矩,何来凑热闹一说?”
“规矩?”王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满脸嚣张,“在这山门之地,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玄天宗乃是顶级仙宗,收纳的是天资骄子、修行苗子,不是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世俗废物!”
“天生废脉,无法引气,连最基础的修行都做不到,也配踏入玄天宗山门?我看你是自取其辱,赶紧滚回去,别在这碍眼,脏了我玄天宗的山门圣地!”
字字如刀,当众羞辱,刻意拔高音量,就是要让全场所有人都看金霸天的笑话,彻底碾碎他的尊严。
金龙天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王强!你不过一介杂役弟子,不过仗着亲戚权势狐假虎威!宗门收徒依规而行,我堂哥有正规名额,轮不到你肆意刁难羞辱!”
“哟?还有个帮腔的?”王强眼神一厉,气焰愈发嚣张,“练气二层的小天才,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别说你区区练气二层,就算是你们丰源县的家族长老来了,在我玄天宗山门,也得低头安分!”
“我姐夫是外门执事,今日我便是不让他进宗,谁也奈何不得!废物就该待在世俗,别来仙宗丢人现眼!”
倚仗权势,蛮横霸道,毫无宗门弟子的气度修养,只懂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金霸天抬手拦住暴怒的金龙天,眸光冷冽,直视王强:“修行先修心,你身为玄天宗弟子,不思守礼护宗,反倒仗权欺压新晋参选者,辱我在先,是你失德违规。我名额合规,今日必入宗门,你拦不住我。”
态度平静,却傲骨铮铮,没有半分退让。
王强彻底被激怒,脸色狰狞,练气四层灵气骤然涌动,抬手便朝着金霸天肩头狠狠推去,力道刚猛,意图将他直接推倒在地,当众出丑:“冥顽不灵!我看你这废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滚!”
劲风袭来,周遭众人纷纷屏息,等着看金霸天狼狈摔倒的一幕。可下一秒,变故突生。
常年苦修肉身、锤炼筋骨的金霸天,肉身力量远超普通练气修士,早已练就一身强悍体魄。他不闪不避,腰身微沉,脚下稳如磐石,同时手腕快如闪电,精准扣住王强推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骤然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全场。王强整条手臂被瞬间锁死,剧痛钻心,练气四层的灵气在绝对强悍的肉身力量面前,毫无挣脱之力。他满脸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眼底的嚣张跋扈彻底化为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众所周知的废脉凡人,没有半点灵气,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轻松碾压自己!
金霸天微微用力,语气冰冷刺骨:“我敬你是宗门弟子,一再忍让,你却恃权欺人、肆意羞辱。再敢对我出手放肆,休怪我无情。”
“你……你敢伤我?!”王强痛得浑身颤抖,又怕又怒,咬牙低吼,“我姐夫是外门执事!你一个未入宗的废物,敢动我,我定让你永世无法踏入玄天宗半步,让你和金家都付出代价!”
威胁之意,赤裸裸摆在明面上。
金霸天眼神未变,松手松开其手腕,淡漠道:“仗势欺人,恃权横行,你不配做玄天宗弟子。”
此刻,负责登记参选弟子的外门执事闻声赶来,看清场面后皱眉呵斥:“王强!山门之前不得私斗,更不得肆意刁难参选弟子,休得胡闹!”
王强吃痛退到一旁,满心怨毒,却不敢顶撞正式执事,只能死死盯着金霸天,眼底闪过浓浓的阴狠怨毒。他今日当众受辱,已然记恨上金霸天,心中暗下决心,只要这废物敢入宗,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定要让他在玄天宗受尽折磨,彻底滚出宗门!
执事核对了金霸天与金龙天的举荐名额,确认合规后,当即发放入宗木牌,准许二人入内等候测灵考核。
金霸天接过微凉的木质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上淡淡的宗门道韵,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悸动。这一枚小小的木牌,便是他挣脱世俗枷锁、踏足仙途的第一道门槛。十六年隐忍蛰伏,十六年冷眼承受,今日他终于站在了这片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宗山门之内。
抬步踏入巍峨山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嘲讽与喧嚣。山门之内,又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铺就的大道宽阔平整,直通云雾深处,道路两侧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氤氲的灵气萦绕周身,丝丝缕缕钻入毛孔经脉,滋养体魄。远处山峦起伏,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云雾缭绕,仙鹤轻鸣,处处透着仙宗圣地的恢弘气象。
穿过山门的刹那,浓郁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冲刷四肢百骸。周遭灵气虽浓,却夹杂着不少凡尘杂质,若是寻常修士早已迫不及待引气入体,可金霸天却敏锐地察觉到,掌心玉佩再度发热,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运转,竟是将涌入体内的灵气瞬间过滤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本源暖流,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四肢百骸。那层尘封十六年的封印,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裂痕再度扩大。
无数参选弟子有序列队,静静等候即将到来的测灵大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眼底满是对仙途的渴望。有人忐忑不安,有人自信满满,有人暗自调息,只为在考核中展现出最好的天资。
金霸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心神沉稳如初。他清楚,山门之外的刁难与轻视,仅仅只是他逆天路上的第一道阻碍。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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