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苛役加身 封印初松

夕阳残血,宛如一抹凄艳的胭脂,凄艳地染红了玄天宗连绵起伏的青山。
杂役院白日的喧闹与嘲讽早已彻底散去,只剩下晚风穿过破败的缝隙,掠过破旧木屋时发出的“呼呼”声响,宛如幽魂呜咽。空气中那股劣质灵气与腐木混合的味道,在夜色降临后愈发刺鼻。
金霸天盘膝坐在逼仄的木屋地面上,正欲运转功法,稳固刚刚达到的练气三重修为根基。
今日若不是叶灵儿师姐及时出手解围,他势必会与王强爆发一场死斗。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杂役院当众私斗,本就触犯宗门铁律。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新晋杂役,若真动了手,到头来只会落得最重的惩处,甚至被直接逐出宗门。
而王强在底层院落盘踞已久,人脉与资历都远胜自己,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今日之事,不算完。”
金霸天眼眸微沉,宛如深渊寒潭。他心中清楚,王强当众受辱,心胸又狭隘记仇,报复必然很快到来,且绝不会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的手段来得如此迅速,又这般阴狠毒辣。
咚咚咚——!
沉重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伴着一道蛮横倨傲的呵斥,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金霸天!速速出来!管事传唤!”
金霸天眉头微挑,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光。他起身推开木门,只见门口立着一名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中年弟子,正是杂役院小管事李阔。此人掌管杂役分派与日常管束,向来媚上欺下,在底层弟子中作威作福,不知克扣了多少新人的口粮。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壮实杂役,面色不善,满眼戏谑与刁难,显然是来看笑话的。
“李管事。”金霸天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李阔斜睨着他,语气生硬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新来的不懂规矩?入了杂役院,就得守这里的章法。如今后山柴房储备不足,你即刻前往后山伐木,补齐存量,再将原木尽数劈成柴火码放整齐。”
金霸天心下了然,这分明是王强暗中授意的报复。寻常新人杂役,头几日只做清扫院落、打理山道的轻活,绝不会一上来就承担伐木劈柴这类重役。他没有出言反驳,静静听着对方继续吩咐。
见他沉默不语,李阔只当他心生怯懦,愈发强势,直指后山方向冷声说道:“今日你的任务,是备足两车原木,劈晒规整送入柴房。除此之外,院内五口水缸,必须全部挑满山泉。”
一旁跟班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算你运气差,这些活本是两名杂役一整天的定量,今日全归你一人。”
“做不完?”李阔面色一狠,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日落之前差事若有半点差池,今晚便不许吃晚饭。连续三日完不成,直接扣除本月所有修炼资源!”
两份单日重活叠加一身,哪怕是常年劳作的老杂役,全力忙活一日也未必能按时完成。这哪里是分派差事,分明是借宗门规则蓄意折磨,想活活将他累垮!
金霸天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阔:“为何偏偏指派于我?”
李阔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杂役差事本就轮流分派,哪来这么多废话?再敢顶嘴,便加倍罚役!”
他不敢挑明缘由,实则早已被王强打通关节。王强虽同为杂役,但其姐夫是外门管事,手握奖惩之权,在杂役院话语权极重。对方一早便托人传话,要狠狠打压金霸天,李阔不敢得罪,只能甘心做这把伤人的刀。
层层关节,金霸天一眼看透,眼底冷意渐浓。王强白天受师姐训斥丢了颜面,当晚便动用旁门手段报复,行事卑劣,格局狭小。
“我做。”
金霸天沉声应下。如今自己修为尚浅、地位低微,硬抗只会招来更多苛难。隐忍蛰伏,只为日后强势崛起,这份刁难与屈辱,他默默记在心中,刻入骨髓。
“算你识相。”李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两名跟班盯着他,防着他偷懒。
金霸天取过柴刀与扁担,大步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山林幽深,山路崎岖乱石丛生,行走尚且费力,负重劳作更是难上加难。晚风穿林而过,带来阵阵凉意,吹拂在他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衫上,透出几分刺骨的寒。
换成普通新人杂役,面对这般超负荷的劳作,不消半个时辰便会体力透支,最终落得受罚挨饿的下场。但金霸天截然不同。
旁人不知,他昔日经脉闭塞、看似无法修行的岁月里,长年承受灵气排斥带来的肉身重压,反倒锤炼出一副远超常人的体魄。寻常杂役依靠微薄灵气滋养身躯,体质孱弱、耐力有限,可他的肉身早已在长年磨砺中变得坚如精铁,耐力与力量都远超同阶修士。
踏入薪柴林,金霸天握紧厚重柴刀,手腕运力,刀影起落间脆响连连。
咔嚓!咔嚓!
刀落树断,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便能伐倒小树,两刀截出整段原木,力道浑厚,不见半分滞涩。若是有人旁观,定会大为震惊——这般效率与力量,根本不像是一名新晋杂役,反倒堪比常年在外历练的外门弟子!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干涸的泥土上,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他双臂肌肉紧绷,青筋微微凸起,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形。沉重的原木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被他稳稳地扛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柴房。
落日余晖渐渐隐没,天色慢慢暗沉。金霸天一刻不停,伐木、劈柴、码垛,双倍于常人的工作量,依旧让肉身承受着极限负荷。汗水浸透粗布衣衫,四肢肌肉阵阵酸胀,周身气血飞速奔涌,这是他入门以来,肉身遭受到的最严苛压榨。
就在躯体疲惫抵达顶点、筋骨酸痛难忍之时,脖颈间的古朴玉佩悄然发烫。
一缕缕精纯玄妙的能量缓缓流淌而出,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这股能量不同于平日滋养经脉的灵气,专门涌入酸胀劳损的血肉筋骨之中。
玉佩似有天然法则相随:肉身承压至极限,便以本源灵力予以滋养修复。躯体负荷越重,涌出的灵力便越是浑厚纯粹。
透支的体力被快速补足,受损的肌肉在灵力冲刷下不断修复、强化。金霸天只觉浑身暖意融融,疲惫之感层层褪去,力量源源不断生出,支撑着他持续劳作。他只当是自身肉身强悍,并未深究玉佩的异样,一心只想尽快完成差事,免得入夜后无饭可吃。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肉身极限承压与玉佩本源灵力的反复冲刷下,体内深处一道尘封万古的无形枷锁,正一点点松动。
这是他生母——昔日仙界仙王之女,当年为护他性命、助他安稳转世凡尘,亲手布下的天道封印。封印层层锁死他的仙族血脉、逆天体质与过往宿命,让他化作看似无法修行的凡胎,以此避开天道窥探与仇家追杀。
平日里封印固若金汤,任凭他如何修炼突破,都难以撼动分毫。可如今极限肉身磨砺搭配玉佩灵力,恰好成为破解桎梏的契机。
封印壁垒悄然开裂,丝丝缕缕的仙族血脉之力,开始在血脉经脉中缓缓流转苏醒。若是有仙界大能在此目睹此情此景,必然会惊骇不已。这等至尊级别的守护封印,竟在凡尘底层的苦役磨砺中,悄然破冰!
夜色彻底笼罩群山,两个时辰不眠不休的劳作,被金霸天尽数完成。两车原木砍伐完毕,劈成规整柴火整齐堆入柴房;随后他又挑着扁担往返山泉与院落之间,将五大水缸一一挑满,缸中水满池清,没有半分敷衍。
当最后一瓢山泉入缸,金霸天抬手拭去额间汗水,呼吸略有急促,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而他仅仅只是气息稍乱。
“我的肉身,远比想象中更强。”金霸天暗自感慨。从前被视作天生废体,如今觉醒修行天赋,又拥有这副强横躯体,他愈发确定自己绝非寻常凡俗子弟。只是他依旧未能洞悉,体内那道牵扯身世与仙界过往的无上封印,已然裂开缝隙。潜藏在凡躯之下的仙骨与仙王血脉,正挣脱枷锁,等待彻底复苏的时刻。
杂役院一角的木屋之内,王强凭窗而立,望着院中身姿挺拔的金霸天,眼底阴云密布,满心不甘。
他本以为这份超负荷的苦役,足以将对方狠狠折磨一番,让其当众出丑、挨饿受罚。万万没想到,如此繁重的活计,竟被金霸天硬生生全部扛了下来,甚至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强咬牙低语,嫉妒与忌惮交织心头。两日之前还是经脉闭塞的废人,如今不仅修为跻身练气三重,肉身耐力更是碾压常年劳作的杂役弟子。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清楚,再任由对方成长,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被远远甩开。
“绝不能让他崛起!”王强眼神愈发阴狠,心中已然盘算更恶毒的计谋。三个月后的杂役大比,是他踏入外门的唯一机会,他绝不允许金霸天这匹黑马,抢走自己的机缘。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金霸天立在院中,抬首望向夜空,点点星辰散落天幕。
今日受尽刁难劳苦,却也收获颇多。极限劳作淬炼了体魄,玉佩灵力夯实了修为根基,体内更是隐隐生出突破练气四重的征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躯正在发生一场难以言喻的奇妙蜕变。
“王强,李阔……”
他轻声念出两个名字,眸中寒光一闪。今日所有刁难与屈辱,他尽数记在心底。当下隐忍负重,待来日登临高处,必百倍奉还。
收回思绪,金霸天转身走回木屋。
磨难砺筋骨,苦难受道心。旁人视苦难为煎熬,他却将其当作攀登高峰的阶梯。凡尘的桎梏越是沉重,他日破界飞升、逆天而行的脚步,便越是坚定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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