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泳池派对

苏黎星自从单方面和庄婵宣告决裂后,心情一直很不好,沉默寡言,偶尔还对着窗外深深地叹气,但她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抽烟,只好用超负荷排练和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
甚至为了能尽快忘掉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苏黎星还在白总的另一个酒吧里多打了一份工,帮吧台卖酒,俗称酒托。
这拼命三郎的架势,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香菜都看出了苏黎星的不太对劲。
于是她在排练间隙,悄咪咪地询问赵小旗:“旗妈,你说苏黎星这是个什么情况?失恋了?不会啊,她都没恋,怎么可能失恋?”
赵小旗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想告诉香菜,那天她无意中看到了苏黎星和那个叫庄婵的女人很亲昵,就是在那个私生饭闹到梅林酒吧后台的晚上。
凭着和苏黎星当了多年队友的关系,赵小旗直觉苏黎星和那个叫女孩子之间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情感,出于某种原因,她并不想懂。
加上苏黎星并没有主动找她倾诉,赵小旗也就不想搬弄是非,毕竟香菜同志的嘴上从没有个把门的,什么秘密都守不住,包括她是如何找到那个私生饭的学校,并且一劳永逸地让他滚出了自己的生活。
按照事后香菜得意洋洋的讲述,赵小旗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她只能感叹此女作风剽悍如斯,果然越爱哭的人做起事来越是天马行空不择手段。
赵小旗几乎都开始同情那个叫贺喜的私生饭了,当众社死也不过如此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大的开学季也基本结束,Swan乐队私生饭的小插曲渐渐被苏黎星她们淡忘。
转眼来到了九月中旬,秋老虎依旧虎虎生威,苏黎星的出租屋里潮湿闷热,简直比盛夏还要难以忍受。
这天中午,苏黎星正在出租屋里开着空调补觉,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电话声,她立刻惊醒坐了起来,她的心脏狂跳,她以为是医院打来的,直到看到了打来的人是白总,她这才放下心来,按了接听键。
原来白总给她们乐队接了个临时商演,时间就在下周末的晚上,某个江城太子爷打算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度过自己的二十岁生日,为了凸显自己的音乐品味,太子爷想请一支摇滚乐队在现场驻唱,要求是全女乐队,而且主唱必须漂亮且高挑。
白欣若在电话那头用慵懒的御姐音说道:“放眼整个江城,还有比你更漂亮的主唱吗?黎星,你的颜值和台风都是顶尖水平,只是带着队友去唱四个小时就可以入账五位数,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拒绝。”
苏黎星笑了一下,随即对白总的安排表示感谢。
她最近确实急需用钱,小向那边后续的治疗费用是一点也拖不得,稍不注意他就会发生发烧和感染,更别提尿毒症患者那日常的透析了。
被白总这一打搅,苏黎星顿时睡意全无。
她习惯性地点开和庄婵的微信对话框,发现里面还是空空如也。
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庄婵的那句询问:你想不想看我穿#%¥&情趣呢服的样子?
引人遐想,又让人无语。
苏黎星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天花板上泛潮的墙皮,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每天早上打开手机,在没有看到庄婵的任何消息后,她的心情都会莫名失落。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她潜意识里很期待得到庄婵的回应或者是道歉。
庄婵却好像一点不在意。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没有一点心吗?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傍晚,秋分过后,夜晚的江风里终于带了些凉意。
那位富二代金主的生日派对如期举行,地点就在苏黎星上次去过的半山别墅附近的某私人山庄。
苏黎星这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土包子进城,没想到这些外表平平无奇的别墅群内部却别有洞天,一件墙角随意摆放的古董花瓶都价值千万,甚至,泳池里的每块瓷砖都镶嵌了金线,按照管家的说法是,这样在游泳时反射的光线可以让主人的体验更加美好和梦幻。
苏黎星:……
妥妥地误闯天家了嘛这不是?
心直口快的香菜更是直接来了句:“我去!照现在这个金价,把我卖了都买不起这里的一块砖吧!实在是太刺激人了!我不干了!我要去傍大款!”
苏黎星耐心安慰道:“没事,你可以好好打鼓发泄怒火,毕竟傍大款也需要一个健康的体魄,等你把竞争对手熬都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
香菜庄婵到了安慰,兴致满满地打了个响指:“黎星你说的对!旗妈把我的红星二锅头拿来,我今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遇到钟爱我的榜一大哥!”
赵小旗看着香菜这抽风的小模样,忍不住看向苏黎星,苏黎星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她喝酒,赵小旗这才把酒瓶递给了香菜,随即,赵小旗和苏黎星的视线相碰,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苏黎星拍了拍赵小旗的手臂,说道:“该上台了,加油哦,我的旗妈。”
泳池派对很快开始,完美呼应了那些夸张的描述:灯红酒绿,群魔乱舞,醉生梦死,奢靡无度。
到处是衣着暴露的年轻肉体,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洋酒,香烟,游戏。
只是在一片混浊和酒气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撞进了苏黎星的眼帘。
是庄婵。
她还是像一朵清新的百合花一样坐在泳池边的豪华沙发里,不饮酒,也不参与任何社交,只是在默默地看着自己。
纸醉金迷的环境里,庄婵的眼神还是那样清冷且平静,像被雨淋湿后的幽深湖面,让人望不到底。
意识到自己被庄婵这样的眼神看了起码有十几分钟,苏黎星手上弹贝斯的动作一个滑滞。
接着,一道稍微不和谐的音符立刻在合奏里显了出来,幸亏苏黎星即使收回注意力,并做了些补救,队友们也很默契,这才没有被那些尽情狂欢的年轻人们听出来。
事实上,参加派对的这些年轻人也不会注意到她们的演出,虽然苏黎星长得很高很漂亮,但她穷啊,穷就是原罪。
庄婵拿起椰汁慢慢地喝着,继续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苏黎星,她倒要看看苏黎星到底要装作不认识到什么时候?
这人居然敢不回自己的微信?
确实是有些狗胆包天了。
贺泽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把一片褪黑素和劳拉西畔递给庄婵,并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公司有事情需要处理,等会儿我让贺喜来接你,你自己注意点,不要被那些疯癫的人算计了。”
庄婵拍了拍贺泽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个动作在苏黎星的视角看来就是……俩人在拥吻告别。
苏黎星一个气急,一不小心又弹错了一个音!
这音劈叉的,让吉他手赵小旗连救都无法救,香菜更是用口型询问苏黎星到底怎么回事?
苏黎星回以抱歉的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人家和男人卿卿我我关她一个穷吊丝什么事?
她是忘了自己是怎样被人家口中的“底层人士”给羞辱了吗?
苏黎星干脆闭上眼睛,兢兢业业地演唱着自己上周刚写好的一首歌,唱起来才发现这歌词还真tm应景:
你在湖边静坐,我围着篝火。
我以为你是天上雪,你只是在俯就我。
就这样吧,我自取其辱的苦果。
忘记你,忘记我,一切的相遇,只是路过。
……
一曲唱完,苏黎星把麦递给了赵小旗,打手势示意自己要去休息一下。
庄婵应酬完了几个来打招呼的所谓名媛后,一转眼发现台上也没有了苏黎星。
她在沙发上坐久了,起身准备去附近的花房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苏黎星,然后问问她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也许是庄婵清高傲慢的样子惹人不爽,又或者是她服了安眠药大脑有些昏沉,在庄婵经过泳池的边缘时,不知是谁故意推了她一把,她跌入了泳池。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
一时间,所有噩梦般的回忆伴随着水声在心底浮现。
令人恐惧的窒息感再次将她包围。
她怕水,最怕像这样整个人被按在水里。
那是庄岭南的体罚她手段之一,她和母亲就是这样,一步步沦为了继父蛛网上的猎物。
无处不在的控制,飘渺空灵的水声,庄婵想逃,但是她一张嘴,就是水被吸入肺部的刺痛,接着是鼻根的酸涩与耳膜的轰鸣。
庄婵绝望地看着头顶摇晃的水光,在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她看到一个宛若神祇的身影鱼跃而入,劈开了所有的水声和业障,奋不顾身地抓住了她的手!
眸光朦胧间,庄婵看到了对方手背上那个熟悉又漂亮的火焰纹身,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庄婵的唇角浮起了一抹浅笑,然后安心地陷入了随即而来的黑暗里。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见了光……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哦吼吼~好开心!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