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蔷薇酒吧。
苏黎星一眼就看到了卡座里的庄婵。
她还是穿着简单的开衫和长裙，长发柔顺黑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苏黎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向吧台要了两杯苏打水，向庄婵走去。
她刚刚和香菜她们在工人体育场看完了辛德拉·x那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心情还相当激动，以至于演唱会结束了也久久不能平静，辛德拉·x巨星的姿态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切都要感谢庄婵，如果不是她送给她们几张内场黄金位置的票，凭她们几个的经济实力，是无法像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偶像的。
庄婵问道：“演唱会好看吗？”
苏黎星连忙回答：“太好看了，你不知道辛德拉·x的演出简直燃爆全场，是我梦寐以求的高度和成就。”
看着苏黎星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热爱，也许就连苏黎星也没有想到，她眼里此刻的光芒多么让人着迷。
庄婵也因此了解了苏黎星的梦想和天赋。
她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苏打水太淡太没味，庄婵她又让服务员给她上一杯果酒。
看着那一杯颜色鲜亮的饮料，苏黎星不解地问她明明自己对这么多水果过敏，还为什么喜欢喝这种果酒混淆的东西？
庄婵说：“因为刺激。”
苏黎星：？
庄婵：“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敏休克，未知……带来新鲜。”
苏黎星：……
无语凝噎。
后台负责协调表演事宜的女孩走了过来告诉苏黎星，该她上台演出了，她看起来和苏黎星很熟的样子，甚至还抬手捏了下苏黎星的腰，那里有苏黎星的痒痒肉。
苏黎星瞬间感到一阵酥麻，她说自己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看到庄婵那忽然垂下的视线时，她居然有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感。
苏黎星连忙解释道：“小婵，我本来的兼职只是这里的酒托，但是白总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偶尔会上去自弹自唱，你别误会啊，我和那女孩只是同事关系。”
其实苏黎星的解释庄婵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苏黎星的那句小婵，已经让她默默失了神。
小婵……
没想到自己的乳名被苏黎星念出来，还挺有感觉的，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过别人叫这个名字了呢？
苏黎星走上台，弹奏了一曲很简单的民谣，飘渺沙哑的嗓音随意地吟唱着，歌里那种赤诚纯粹的情感被很好地演绎，明亮的顶灯下，苏黎星的眼神纯净如小鹿。
苏黎星刚结束演唱，就被人拉着表白，对方是一个浑身洋溢着暴发户气质的年轻女孩，可能是喝醉了，她一直缠着苏黎星不放。
庄婵直接走上前解围道：“看不出来我们是一对吗？”
苏黎星意外地看着庄婵，同时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庄婵。
庄婵主动握住了苏黎星的手，并且很自然地用自己的掌心在对方手里摩挲了几下，然后五指从苏黎星的指间穿过，不动声色地握住。
庄婵的手冰凉纤瘦，与苏黎星的温暖体温完全相反，苏黎星愣了一下。
庄婵感觉很好玩，她非常乖巧地冲苏黎星笑了笑，随即拉着苏黎星离开了那个女生的视线。
短短的几分钟，暧昧气氛萦绕在二人之间，苏黎星的感觉简直跟做了场梦一样梦幻。
直到两个人回到了卡座上，庄婵才放开了握着苏黎星的手。
庄婵坐在对面打趣道：“你很紧张吗？我看你的掌心都出汗了。”
苏黎星连忙说：“啊，有吗？抱歉，我没注意到，那个我包里有湿巾，我给你找一下。”
庄婵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黎星，看着苏黎星手忙脚乱地翻找东西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她故意说道：“光用湿巾可不行哦。”
苏黎星：？
庄婵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有洁癖。”
苏黎星：？
那你刚刚主动握上来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非常坦诚地问道：“那怎么办？”
庄婵缓缓靠近，看着苏黎星的眼睛认真说道：“要不……去你家洗漱一下？”
苏黎星：……
庄婵侧头：“不愿意吗？”
苏黎星：“不是不是，我很愿意，只是……”
她想到了自家那只不值钱的蠢狗，每次见到庄婵它都跟个狗变态一样往人家身上凑。
于是苏黎星说道：“我的狗很喜欢你，可能会对你过分热情，到时候你别介意哦。”
庄婵说：“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家。”也不是第一次被它扑。
苏黎星心想，还真是。
只是她们已经这么熟了吗？要知道，就连香菜和旗妈她们也没有来自己这里过过夜。
苏黎星住的地方离这个兼职的酒吧可不近，她连忙叫了个车，当她们从蔷薇酒吧出来的时候，天色黑沉，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有颗星星在天际闪烁，庄婵抬头看了很久，对苏黎星说道：“看，那颗星星像不像你的名字？”
苏黎星一向是个反应慢的，她不解地问道：“哪一颗啊？我的名字吗？我怎么没看见啊？”
庄婵笑着看向苏黎星：“最亮的那颗。”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庄婵的眼中笑意潋滟，苏黎星只觉得心中的某个角落被瞬间击中。
庄婵继续笑着解释：“黎星——不就是黎明的星星吗？我记得它还有个名字，叫启明星。”
苏黎星已经完全被庄婵的神情迷住了，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忘记了人家正在和她讲话，直到庄婵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问道：“哦哦，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庄婵只好哭笑不得地重复道：“是你叫的车吧，是那辆白色打双闪的？”
苏黎星看了眼车型和车牌号，这才想起手机似乎一直在震动，她拿出来一看，司机已经给她打了两个未接来电了。
苏黎星连忙拉着庄婵上车，面对司机师傅喋喋不休的抱怨，她承诺一定会给五星好评，这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庄婵已经有些困了，倒在了苏黎星的肩上沉沉睡去，苏黎星却大气都不敢出，满脑子都是庄婵刚才的话语。
说她是星星？
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苏黎星不受控制地勾起唇角，心情忽然变得很美妙。
车子在过河的高架桥上稳稳行驶，觅加河的夜景尽收眼底，从东岸的霓虹闪烁到西岸的暗淡萧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条繁华和贫瘠的分界线。
过了江之后，苏黎星的住处很快就到了。
她有些不忍心叫醒睡熟的庄婵，还好庄婵的感知力一向敏锐，她慵懒地从苏黎星的肩上慢慢直起身子，问苏黎星：“到了？”
苏黎星点头，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到了苏黎星的门前，苏黎星养的那只比格确实没有让它的主人失望，一见到庄婵，它就立刻在人家身上腿上蹭来蹭去，口水蹭得庄婵满身都是，即使瘸了条腿丝毫不影响它的发挥，连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庄婵：……
好了，这下她不仅需要洗手了，干脆重新去洗个澡吧。
还好苏黎星这里的浴室她不是第一次来，依旧是熟悉的三合一沐浴露，熟悉的干净衣服，熟悉的洗衣粉味。
苏黎星也在庄婵洗澡出来之前把狗子关在了笼子里，并且非常无语地给他添了把狗粮。
看着比格犬专心干饭的模样，她总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忘记了一个什么约定，一个很重要的人提前和她说好的，但是苏黎星一宿没睡，脑袋昏沉的很，她一时间也行不起来是啥。
等庄婵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后，她就看到苏黎星正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埋头沉思。
庄婵说：“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洗睡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走，我家司机会过来接我的。”
苏黎星起身说道：“不急不急，那个，我家狗子没吓到你吧？”
庄婵说：“没有，毕竟我不是第一次被它这样扑。”
苏黎星想了想，这还真是，自己真是老年痴呆了，明明刚刚在酒吧里就已经问过她了，果真熬夜让人迟钝啊。
此时，那个笼子里的比格居然很得意地“汪”了一声，这莫名的喜感反差把苏黎星彻底逗笑了。
庄婵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苏黎星老实回答：“没有，它是我从火车站附近捡来的流浪狗，我一直都很忙，也没想着要给它起个名字，不过我的队友香菜管它叫旺财。”
庄婵重复道：“旺财？”
苏黎星一本正经解释：“对，在香菜眼里，所有的狗都简称旺财。”
说着，苏黎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笑，她今天的笑点怎么变得千奇百怪的？
显然庄婵也get到了同样的笑点，她忍不住低头笑出声，然后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苏黎星对视，两人再次相视而笑。
等她们笑够了，庄婵说了句陌生的外语单词：“puta（西班牙语-瘸子）。”
苏黎星说：“什么？”
庄婵说：“叫它布达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