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强逼为妾

朦胧烛火间,赤色的纱幔宛若羽毛轻轻拂在她后背,带来阵阵战栗。
沈璎撑着虚软的手臂想要逃离。
却被人搂着腰肢压回柔软的床榻,身后落下一连串细碎炽热的吻,耳边传来嘶哑低沉的声音:“乖一点……”
沈璎昏昏沉沉,是……他吗?
那声音接着道:“胆敢给我喝不干净的东西,便要有胆子承受……”
他似乎在惩罚她,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又循着她的腮觅向她的双唇,引得她轻哼出声。
沈璎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张开檀口,咬了一下唇角作怪的软肉。
身后的人动作一顿,随后便更加疯狂起来,冲撞的力道带着几分生涩,很快便顺畅起来……
沈璎恍惚之间,似乎看到大漠漫天的星子。
凌乱的思绪忽而回到月色下的大漠,她借着夜色掩藏对他的痴恋,能与他度过这样如火的夜晚,似乎倒也不错。
……
沈璎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浑身虚软,身上的衣衫却是完好的。
定是连日骑马从关外回到京城,赶路太过劳累。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仍有些恍惚,昨日刚刚到恭王府,她竟做了那样的梦,而且梦境的主人,居然还是恭王府的王爷!
一想到接下来要在恭王府小住学习礼仪,沈璎面上就浮现几分尴尬。
这才刚到别人府上,就意淫起主人来,着实有些不应当。
她掀起被子下床,腿间酸软让她差点踉跄摔倒。
沈璎倒吸一口凉气,扶住旁边的架子,架子上的花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很快跑进来一个丫鬟,将花瓶捡起:“沈娘子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洗漱。”
沈璎听到她的称呼,不由皱眉,厉声喝道:“站住!我是王爷的义妹,未嫁之女,你为何称我为‘娘子’?王府的丫鬟,怎会如此无礼?”
丫鬟被吓得立刻跪地,哆嗦着道:“沈娘子,奴婢、奴婢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并未僭越。”
沈璎心道,是了,她一个丫鬟,怎会自作主张。
她定了定心神,道:“王爷呢?”
丫鬟道:“王爷一早就出去了,现下仍未回来,娘子若是……”
沈璎听得刺耳,打断道:“再叫我听到你称我为娘子,我的鞭子可不认人!”
她从桌上将自己随身带的鞭子执起,啪的一声甩在地上,破空的声音吓得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娘子好大的威风,在本王的恭王府纵鞭伤人,可知犯了何罪?”
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息,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从转入。他身穿墨蓝色䙆袍,头戴子瞻巾,分明是极温润的衣袍,在他身上却显出几分贵气威严来。
来人剑眉入鬓,双目如虎,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微沉,薄唇轻抿,唇色泛红,唇角还有一道细微的伤口,像是被谁咬出来的,这道伤口将他完美如神祇的脸拉下凡尘,为他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径自走到灯挂椅坐下,面无表情,便足叫人胆寒。
沈璎收敛怒气,欠身给恭亲王行了个礼:“王爷,您府上的丫鬟实在没有规矩,她……”
她猛地止住声音,忽然想起,方才恭亲王进来时,口中也称她为“沈娘子”。
沈璎的心一坠,语气带了几分怀疑与试探,“王爷,您该是没有与这些丫鬟说清楚吧?我只是以您义妹的身份来府上学规矩,我舅舅说过的……”
她话未说完,恭亲王就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茬:“你舅舅亲自求我收下你为妾。”
沈璎如遭雷劈,沉重的打击让她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舅舅怎么可能将她送到恭王府为妾?
她的亲生母亲便是靖安侯的妾室,受尽半生磋磨,郁郁而终,留她一个才十岁的孤女在侯府艰难度日,她实在忍受不了,从侯府逃出来,投奔远在边关的舅舅。
舅舅明明知道这一切,他怎会忍心亲手将她送到王府为妾?
沈璎的心仿佛在滴血。
她稳了稳心神,摇头:“不会的,舅舅他知道我的心思……”
恭亲王不容抗拒地打断她的幻想:“昨日你邀我一起喝的酒里有欢情散。昨日,你我已经圆房,如今,你已是我有名有实的沈娘子了。”
沈璎瞪大眼睛,神色凄惶,后退几步,勉强扶住桌子。
那酒是舅舅给她的,说到京中后需好生与王爷打交道,这酒是军中特酿,味道醇烈,乃是边关特色,届时与将军同饮,在京中也能体味边塞风情。
酒中,竟加了东西么?
他方才说,他们昨日已经圆房,难道昨夜之事并非梦境,而是……
真实发生的?沈璎后退几步,酸软的感觉再度袭上来,她本以为是赶路劳累,没想到……
“无耻贼子,你竟敢!”
霎时间,对舅舅背叛的恼怒、对恭亲王趁虚而入的愤恨,一同将她的理智燃尽,一想到眼下这一切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沈璎的暴脾气再也压制不住,竟不管不顾地挥着鞭子往恭亲王身上挥过去。
恭亲王低哼一声,轻飘飘躲开鞭稍,釜底抽薪,直接从她手中不知怎的将鞭子夺了过来。
他一圈一圈将跟了沈璎十多年的鞭子缠绕在手上,双眼却盯着她,眼中如染着沉沉的墨。
“沈娘子果然野性难驯,在学好规矩之前,这些危险之物,还是留给本王收着吧!”
话音落下,他手上的鞭子已经收好,修长的手指攥着她反抗的底气。
他抬头唤人,“来人,将沈娘子从边关带来的行李好生检查,一应伤人之物,全部收归王府兵器库,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支用!”
沈璎的心猛地一坠,她在边关生活十多年,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营中各位大哥叔伯,也送了几样她练得不错的留作纪念,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她怎能拱手让人?
就算没有鞭子,她也要离开这王府,她绝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妾室,就算是他……也不行!
沈璎抿着唇,一双杏眼染着愤怒,伸手便往恭亲王喉间锁去!
擒贼先擒王,挟持了他,她就可以从王府出去,回边关好好问问舅舅,这到底是为什么!
恭亲王冷哼一声,伸手接下沈璎的攻势,反手一擒,便将她困在怀里。
“技不如人,便要藏拙。”
恭亲王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看她,黑曜石一般的双眼淬着寒冰一般的冷光。
他的手似是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她的脖子,力道分明是轻柔的,却叫常年在边关见惯战场杀意的沈璎觉得后背发凉,险些软倒。
“来人,沈娘子脾性大,不肯好好学规矩,将她关进栖寒院,饮食不奉,着人看管,何时松口愿意学规矩了,何时禀告本王!”
栖寒院。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沈璎透过花窗看到院子门口往来巡逻的将士,心下焦躁不安。
这里的门窗皆是上锁的,她被送到这儿来之前,身上的武器工具都被搜刮了个干净,凭借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无法破窗破门。
虚等了一日,赵敬那狗贼果然没有让人送饭菜过来,再等下去,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更加无力逃出去。
沈璎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趁手的工具。
这屋子与名字十分贴切,屋中仅有一张架子床,一张桌子,一张灯挂椅,旁的什么都没有。
哪有什么工具。
沈璎不由得怒气更甚,拍着门喊赵敬的名字,院外的人装聋作哑,一个回应她的人都没有。
她往灯挂椅上一坐,冷静下来,开始从边关盘算起这件事。
赵敬来边关前后不过半个月,一开始她确实被赵敬身上与边关截然不同的气度吸引,对他产生了些好感。
可得知他心里有人,且甘愿为她空置后院多年后,沈璎便藏起自己心里的那点心意,并真诚地祝愿他与那女子百年好合。
唯一知道她心思的,只有舅舅。
舅舅在恭亲王离开边关的前夕,提议让沈璎以赵敬义妹的身份回京,在王府学规矩,好嫁个如意郎君。
沈璎本不愿意,可舅舅说她一个姑娘家,边关终究不是归宿,不管怎样,她都是要回京城出嫁的,在舅舅的恳求下,沈璎只好答应。
临行前,舅舅把酒给了她,叮嘱她到了京城再与王爷一起喝。
如此看来,这事儿倒真像是舅舅谋划的。
可舅舅为何要这么做,他明知道她有多厌恶妾室这个身份,她真想立刻就从这个牢笼飞出去,飞去边关找舅舅问个明白。
到第三日傍晚。
沈璎连日水米未进,唇色苍白,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她脑海中开始浮现这几年来在边关的场景。
后来连侯府中发生的事也逐一被忆起,侯夫人、嫡兄弟姊妹与其他姨娘姊妹对她和娘亲的迫害历历在目,可惜,她不能为自己与母亲报仇了。
她想的最多的,还是赵敬在边关的那几日。
沈璎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在边关时,老兵便说,若一直回忆往昔,那便是时日无久了。
她苦笑,未曾想自己年十八,就要与母亲一般,被磋磨死在后院。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答应舅舅回京城!
……
“娘子,沈娘子!”
微弱的声音挤进她的耳朵。
沈璎挣扎着爬起来,目光四处一扫,便看到屋后一处花窗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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