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经

建筑不至于太轻薄,倒有几分木质的淳朴。
这片非常符合穆锦对于别墅区的刻板印象,人少地方宽又安静。云中城的人没有运动服的概念,但为了自己能够时时处于警备,也方便运动,还是依旧穿的部队里的作战服。
还是能够感觉跟真正的军队里的人穿的不一样,自己的面料虽然依旧耐脏、防水,但多了几丝运动品牌的休闲轻便。
以至于没有那么苦大仇深。
不知道是起监视还是照顾的作用,米露儿居住的地方离穆锦的住所只用拐个弯儿。
所以当薄雾轻轻的效仿月光铺在地面的时候,两个人在过道上遇见了。
米露儿像是意料之中,眼神却有一丝非常明显的惊喜。“穆锦小姐,你也来晨跑啊。”
穆锦还是很难接受别人在自己的名字后缀加上小姐。
继续保持着匀速的呼吸,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有点不甘心。“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作战服虽然紧身,但好在透气。众所周知,人在跑步的时候是不能穿脸基尼的。
完全在大声宣言自己很健康的脸颊绯红,从额头画到眉毛,又从眉毛路过眼皮的细汗。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般的朝气和生命力建在一个被工作摧残的社畜上重新焕发生机。
云中城是没有花的。
至少是很难生长,米露儿在没有出任务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云中城土著去到地面的时候,花这个字是只能在复杂多彩的花窗上。
自己是接受任务,从云中城下落到地面去,分批接管有意常驻云中城和在潮落期受影响的人类的。
那种脚踏在真正土地上的滋味,只能从这种时间和事件中偷得一二。
她记得有一篇非常壮观的黄色花海,那时候自己刚刚处理了周围潮落期低迷苟活的魔物。身上还残留着对方,发烫发黏的深紫色血液。
天亮了。
那种没有任何人插手,直直的接受来自太阳的馈赠。
不像审判,格外炽热。
疯狂钻入鼻腔的花香,在睁开眼睛时,在光的作用下,颜色艳的扎眼。
她就是莫名觉得花上面的露珠应该是香甜的,即使她自己居住在雨水构成的城市。
‘在她眉目流动的也是露珠吗?’
米露儿也主要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纯武官,能够说出这么文艺范儿的话。还害怕被穆锦发现,稍微有些不自在的扣了扣头。
穆锦完全没有注意……其实之前教练也评价过她,这个小姑娘只要进入了专注模式,眼前就只有脚上的跑道,耳边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察觉到穆锦完全没有看向自己这边,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医术强大的医生,能够直接看到病人的颜色。这么说起来有一点巫术,话说不是有一种职业为巫医吗?只是云中城这里没有。
第一次见到穆锦时,她平静的躺在床上。不算大的床,她整个人塞得满满当当。
医生例行检查能感觉到她眉间飘着几丝黑气,她原话是这样的。
这种情况米露儿见过,餐盘里饱满的颗粒,自己双脚踏在地上时,却看到满地的枯萎和干涸。
穆锦这个人从见第一面就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依旧枯萎,却只有极小的力气在垂死挣扎,一丝断断续续的力气,拽着生命的线,向下捕捉养分,向上吸收阳光。
没有外显的病气,却多了生命的韧劲。
看到今天她协调的跑姿、专注的神情,心里竟然多了一丝欣慰,就像看见一株枯藤逐渐粗壮,逐渐向阳,仿佛口腔里酝酿出果实的甜美。
……
“这里是相关资料,想必情况你们也有了基本了解,做事细心一点。”卡纳莱尔朝旁边穿白大褂的专家助手递去。
没有像电影里疯狂的科学家或者生物学家一样蓬松的发丝,不着边际的穿着,反而每个人干干净净,立立整整,像是时刻准备大厂的线上面试。
一丝黑影,粘稠的从墙角慢慢攀爬到房顶,又恶作剧的垂下自己长长的液体枝条,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地。
西达茜脚尖点地,躯体和面旁像是从粘稠的史莱姆液体中浮出,身体像是点了解锁键逐渐幻化成人类可接受的人类形象。
“这个东西我也很感兴趣~卡纳莱尔小姐应该不会介意我也加入研究吧。”尖锐的声音配合着水一样流动却一眨眼间幻化成冰锥般刺骨的眼神。
卡纳莱尔脱下半掌皮手套和作战服外套也换上同样的专业大褂,同样的一身装备,单手递给了西达茜。
西达茜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了解双腿这个部件,左右跳动了两下。
卡纳莱尔倒是习惯了递衣服和用具的手一直停在空中,其他人却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她突然又站住了,没伸手,正等着所有人好奇值一点一点上升,突然向艾莎凭空搭建违章建筑一样,猛地朝地上跺了一脚。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连卡纳莱尔悬在空中的手都无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西达茜笑的牙都要长满整张脸,将脸逐渐靠近卡纳莱尔,两只眼睛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
最后只是微笑接过了衣服。
不知道是先安抚自己极速暂停又快速跳动的心脏,还是先狠狠的翻个白眼。
不过有这一位知识渊博,见过许多世面和物种的可以被当做巫医预备役的存在,未尝不是好事,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她。
因为某位邪恶女巫的存在,各位的午餐变成了创意菜会合……不过穆锦虽然是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woman,纯纯外星人,但是吃的可比她们好多了。
惊叹于这个世界竟然有微波炉的存在。矮人这种纯工匠手艺人,竟然还用铁锅炒菜,但是一细想,铁锅炒菜确实好吃。
有微波炉,吃饭就更加容易了。
‘能够查看龙蛋孵化的进度条,再怎么说,积分也应该给我加了两三千了吧。’
穆锦尽管在四下无人,也不敢将内心大声桀桀桀的反派狂笑表露于真实的面部肌肉上。
突然感觉浮现在自己视网膜上的虚拟面板和这中世纪的微波炉相比,科技也没高出多少。
‘这商城怎么这么坑?!这么久了,怎么不上新?做生意做成这样,你要亏本!!!’
尽管在内心大声抱怨、哭诉,也无法撼动,刷新了三百余次的商城界面,唯一刷新的只是自己的手速和页面的更新速度。
穆锦只好无奈一笑,掏出自己行李当中的杯装方便面,又在商城里买了芝士、鸡肉肠,准备自己给自己做一个马克定食。
“这芝士怎么这么臭啊……”
一再确认,这只是不是蓝纹芝士,但是是难闻芝士。
那就只能心机之蛙一直摸一肚子!“系统商城,你这个奸商卖过期货!!!”
投诉洋洋洒洒已经写满了一千字。不对,老师,我们孩子是八百字都要酝酿一个夜晚的人!
果然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将这个被毁掉的绝世美味,省略进入人体,直接送到最终的归宿。
穆锦推开厕所的门,才发现。
科技已经这么先进了,厕所为什么不跟进一下……
怪不得云中城没有任何植物景观,没有肥料,只有孽报,让人屎到临头。
“你们这厕所还不如高铁……”
随着这一份生化武器的落地,另外一份生化武器在这无菌的环境里也开始爆炸。
西达茜左脚绊右脚,右手绕左手的,终于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灰。
大家的沉默是对自己生命的叹息,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和无语。
一位站得端端正正的正常?女子,像变魔术一般,瞬间化为一滩黑血,一下子又引入桌下的阴影,悄悄顺着墙角又消失不见,消失还不忘进入这个房间里必须穿的白大褂。
西达茜:‘这衣服脏都脏了,给我怎么了?!’
卡纳莱尔闭上双眼,比以往稍重一些长长向外呼了口气。
“那颗蛋保护好了吧,大家一起转到隔壁房间……”
永远照射着同一种颜色和角度的晨光洒在兔毛毛毯上。
中心点聚集周围缠绕不规则装饰的穹顶,一层一层切割讲究的宝石,在光照的映射下,不比迪斯科球是闪的光弱。
西达茜一甩鱼尾,堪比芭蕉扇般大的尾翼掀起风直接吹熄三十米以内的蜡烛。
瞬间,整个房间只有微弱的天光和被天光眷顾者暂存几丝光亮的装饰,能勉强在一片黑暗中夺得一丝清晰。
大门推开,陆陆续续走进快二十个机器人,将各处摆放被熄灭的蜡烛一一收走,最后一个在走时,还点亮了房间的白炽灯。
装修复杂,各种材质,如不要钱的在各个角落完成毕业作品。白炽灯一打,全都没有了神秘感。
西达茜啧了一声。
在长椭圆形谈判桌的另一端的人即便有白炽灯,照射也被宽大的帽檐遮挡,看不清面容。
她显然在这个房间的时间更久,本来就不多的红酒更是快挥发完了。
西达茜难得快速的拿起笔,十分麻利的在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像是在防着对方反悔,更像是在防着销冠更加一步的推销。
常用常磨、开了刃的刀,是可以做镜子的。
西达茜今天显然没有那个闲情雅致,直接手起刀落,一小玻璃瓶的血装的满满当当。
拿到那一瓶血的大帽子神秘人,走的时候也没忘了礼数,鞠了个躬,后退说自己退下了,像极了后宫的公公。
西达茜眼不见心不烦,别人左脚刚踏出门,一尾巴甩去,一阵风,门直接紧紧关闭,那人长袍一角被门夹住,也只能在门外嗯嗯啊啊的向外拔。
灯被她用一个葡萄打灭了。
玻璃仙女散花似的四散开来,谈判桌的中间是一只被烤的成脆皮的小乳猪。碎片正重好的有几块,直直的插在猪身上。
里面粘稠着浓厚的像果酱透明又有着酱香的东西,顺着裂开的伤口流出。
西达茜没有看过去。
很难评判人类和鬼神的鼻子哪个更加发达,但不管哪个鼻子都能闻到。
鼻头和嘴唇的空间不算宽广,但也是一方小舞台。飞过沼泽的粘稠,有点发苦,飞过树蛙的毒,甜中带酸,她能够感觉到那个地方正在焕发新生,虽然依旧弱肉强食。
但这世界的心跳就如同自己的一呼一吸,能够在没有储存的情况下迸发生机,这世界恐怕只有她能做到。
且先只能感受到嘴角微微扬起之后便是像撕开一道裂缝一样,欣喜身体根本装不住。
像鲨鱼一样露出自己的层层牙齿,撕咬着世界。
这笑声越来越猖狂,回荡在整个宫殿。
正在门外驻守的两位士兵,脸上挂着青涩,但肩上的勋章却表明不是新兵蛋子。
她俩也没有处理过贵客发疯的案例,只能闭起眼睛,希望耳朵也能关闭。
……
“大胆一点,张开双臂,就像拥抱一团云朵一样!别怕!”米露儿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小狗摇起尾巴一样热烈。
穆锦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面上隐约透露菜色。
主要我们那儿跳楼不叫无翼滑翔……
作者有话说
    妈妈做完手术之后不能喝酒,我喝了两瓶。乙醇能消灭外表的细菌,却消不灭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

    酒精是更加平价易得的麻醉剂。我想我还是选择口服吧,作为食物也作为药物。

    最近在看闹鬼酒店,很喜欢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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