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川蹲下握住苏昭昭小手,轻轻揉了揉,深邃的眸子满是软意:“你这样用力打朕,小手打疼了吧?”
【众婴儿:嗯???暴君被打了还给小孩揉手?父皇吃错药了吗?】
萧知川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方才,非要杀了苏昭昭为快呢?
“逆子,你要杖杀谁?”
他正沉思,床上苍老的声音出来,只见太上皇已然坐起,脸白的像纸,但盯着他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疾步过去,紧握太上皇的手。
“朕……朕方才听到了你母后的声音。”
他伸直脖子,仰头在周围看了看,目光落在苏昭昭身上。
这孩子穿的破破烂烂,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透着灵韵天成的仙贵之气,完全不像凡人的孩童。
她手上这是……母亲的玉如意!
苏昭昭小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清一下嗓子,努力压着小奶音,好让声音显的苍老庄重。
“阿瑞,你母后有话跟你说哦!”
说着小手在额头一拍,让阿婉附在了自己身上。那清澈的眸子都变的历经沧桑了。
她上满目慈爱拉住太上皇的手,颤声道:“我的小阿瑞,母后很想你啊!”
太上皇眼底涌现出细碎的泪光,嘴唇哆嗦着道:“母……母后,儿臣不是在做梦吧?!”
苏昭昭眼尾弯弯带着疼爱的浅笑。伸出小手一下下擦去太上皇眼角的泪。
“阿瑞不许哭哦,你我母子重逢,这是高兴的事儿啊!”
太上皇像个委屈宝宝一样,抱住苏昭昭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哽咽的说道:“母后,是儿臣无能,让大楚江山国运衰败,儿臣愧对父皇母后,愧对列祖列宗,请母后责罚!”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惊愕过后,一个个跪在了地上。
【八皇子萧墨珩:活久见,八旬老人抱着三岁萌娃喊娘亲!】
【六皇子萧恒安:天呐天呐!三岁的萌娃,怎么会是去世多年的皇祖奶奶呢!】
【六公主萧姝桐:神使,我服了,收回刚才对你的怀疑,以后,唯神使马首是瞻!】
【其余婴儿:俺也是(张飞脸)】
此刻,苏昭昭看着太上皇,小脸神色极为认真。
“阿瑞呀,你切记,对神使务必事事听从,不可有半分忤逆和怠慢。”
太上皇连连颔首:“儿臣谨记,儿臣会让萧家所有子孙,都受神使教化,包括儿臣在内,也不会让任何人让亵渎神使之威。”
苏昭昭满意点头,拉着太上皇继续聊起来。
她叮嘱要紧的事,有江山国运,国家治理及存在的隐患。
又聊到子孙教育,衣食住行及过往的旧事。
场面极度为温情,聊到最后,苏昭昭眸子却渐渐通红,语气越来越轻:“我的小阿瑞,再见了!”
音落,眉心飞出一缕光芒,在空中如流沙缓缓消散。
“母后——”
太上皇拼命的用手去抓,最后整个人在极度失望中扑倒在地,发出心撕力竭的大喊。
“你都老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好好完成阿婉的遗愿才最重要,知不知道?”
耳畔传来奶呼的声音。
太上皇想到神使在侧,眸中的痛苦之色化为清醒与惶恐。
便让除了皇帝以外的人纷纷退下。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立即对苏昭昭俯首一拜。
“萧家不肖子孙萧景乾 ,拜见神使。”
苏昭昭傲娇抬起小下巴,转身拿玉如意指着萧知川,小脸满是严肃。
“本神使问你,为什么把长公主送北狄国和亲?你可知,她是阿婉最疼爱的女儿?”
萧知川闻言,冷峻的脸上褪去几分血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北狄国连克大楚边境五城,大楚无力抵抗,唯一可解办法就是送姑姑嘉宁和亲,朕也是为了大楚呀。”
为了大楚?
呵呵,阿婉才去世短短几年,大楚就已经沦落到需要女人和亲来维护皇权了吗?
“这馊主意是谁出的?”
“是淑儿进言,说北狄王中意嘉宁公主,他虽年过三十,却相貌英俊,后宫空悬,堪称良配啊!成亲了,便夫妇一体,姑姑自然会劝说北狄王安居乐业的!”
苏昭昭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无奈和气愤。
“那北狄王是个断袖!不然你以为,一国之主,为何年过三十,还后宫空悬,萧知川,你个傻子!”
萧知川黑眸一震,闪过一丝狐疑。
这……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是真的,他岂不是把姑姑推进火坑了,那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皇祖母和祖父!
“朕会马上取消公主和亲一事!”
“还有出这个馊主意的云锦淑,把她给窝打入冷宫!”
萧知川眉峰压下,摇了摇头,贵妃母族兴旺,又有子嗣傍身,仅凭此将她打入冷宫,不合规矩!
“神使,朕虽贵为皇帝,却也不能如此随意处置人啊,此举,会失了民心的!”
苏昭昭跺了一下小脚,都被气笑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民心吗?早就是百姓用来吓唬小孩的暴君了!你可真是婉儿的好孙子!”
萧知川一怔,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拳头。
他果真,让皇祖母很失望么?
太上皇萧景乾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神使息怒,您来之前,我已经下令,封您为一品太傅,教化我皇族后代,不如,先去看看您的寝宫,吃点饭呢?”
太上皇转头扫了一眼萧知川,咬牙切齿:“这个逆子,我会处理!”
苏昭昭小手捏着下巴,肚子好像确实有点饿了。
算了,他的儿子,就让他去管教好了,云贵妃是么,本神使对付你,有的是办法!
…………
第二日,皇宫御园东门长街。
苏昭昭一身紫罗色朝袍,踩着朱红软皮小靴子,立在分岔路口,眉头紧皱。
“阿婉也没说,这皇宫这么大呀,嘉宁公主的寝宫到底在哪里?”
她答应过阿婉,要好好照顾她的孩子,嘉宁公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一定得去看看。
“太傅?”
这时耳边传来清脆温润的一道童音,她转身一看,是个小郎君,一身华衣,气宇轩昂。
她昨日在大殿里见过这个小郎君,好像是太子萧云帆。
【嘿嘿,怪不得母妃让我跟着太子,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吸入体内好舒服呀,感觉暖洋洋的!】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苏昭昭这才发现,萧云帆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太监。
这声音,可不就是云贵妃的孩子萧策宇吗?
哼,云贵妃,你可真是会算啊,让你的儿子跟着太子,日日吸他的龙气,难怪他印堂一潭死水,你的孩子,倒是活泼的很!
“萧云帆,你与萧策宇,在此作甚?”
萧云帆小脸一喜,眸子闪动起泪花,猛地抱住她的小短腿。
“父皇果然没骗我,替我请了全天下最有本事的人来做太傅,您昨天救皇爷爷的样子太帅了,那个术法,可以教给我吗,徒儿以后一定唯您老人家马首是瞻!”
苏昭昭得意的嘟起小嘴,故作矜持,将他推开一些距离。
“自然可以,不过,今日本太傅还要去看嘉宁公主,这个你且拿着,回头我定了时间,会给你们一同开堂授课的!”
苏昭昭说着,脖子上取下一枚月牙玉坠递给萧云帆,其上沾染她些许本源神力,可克制阴煞邪术。
“这个你随身佩戴,可以保你平安哦!”
萧云帆握紧玉坠兴奋的跳起来。
哇,她老人家送我礼物,一定是喜欢我了。
【哼,想去找嘉宁公主,怕是晚了吧,这个贱人,就是喜欢装,日日去城外给那些贱民施粥,今日,就让她在城郊五十里的山洞里,被这些贱民糟蹋了,看她如何!】
苏昭昭脚步顿住,看向萧策宇,眸光冷的能杀人。
手下微微动作,只见一道金光,顺着她的手指,便钻进了萧策宇的身体内。
下一秒,萧策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张嘴哭了起来。
【呜呜呜……本皇子怎么吸收不了暖意,突然这么难受,要窒息死了,呜呜呜……】
苏昭昭破了他身上吸收龙气的母蛊,反噬之下他可要难受好几天了。
苏昭昭嘟着小嘴轻哼一声,眸色深深的转向太监。
“孩子哭成这样,还不赶紧带走喂奶去,饿坏了皇子,贵妃饶不了你!”
太监手臂颤抖,立即弯下腰,显得很是为难。
“太……太傅,让三皇子陪同太子殿下,是云贵妃的命令,小人若是回去,会被责罚的。”
苏昭昭耸了耸肩,转头就走。
“无所谓,跟着吧,反正皇子饿坏了,贵妃又不砍我的脑袋!”
太监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哆嗦,小声的催着太子,若是太子能同他一起去就好了。
可萧云帆只是一脸星星眼的盯着苏昭昭,完全不顾身后的声音。
“太傅要去找姑奶奶吗,姑奶奶每日都在城外施粥,我带太傅去!”
【去吧去吧,呜呜呜,你们去了和那个贱人一起死在那边才好,呜呜呜……】
萧策宇的声音再次传来,苏昭昭冷哼一声,再次加大了力度。母蛊破损的反噬之力更厉害,让其哭的撕心裂肺。
太监没法,只能赶紧抱着萧策宇离开。
萧云帆在前面带路,俩人去了城郊。
…………
城郊山洞。
两人刚到门口,扑面而来一股腐败尘息。
一道杂乱的声响中,伴随着一个女人发颤,字字紧绷的声音。
“休……休要过来,你们这样,就不怕皇兄诛杀你们九族吗?”
“贱人,还当你是什么尊贵的大楚公主呢,不愿意去和亲,那就陪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苏昭昭闻言,小脸顿时煞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