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恩人。”苏昭昭奶气大声说。
萧知川点头,迅速编了个借口:“绯儿前几日回府路上,遇上不长眼的地皮流氓,是昭昭打跑了他们。”
云锦淑不语,但眸子意味深长。
刚建的梦境哪有几天前,沈月绯有古怪。
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藏着什么猫腻。
她黛眉微微一皱,一双凤眸盈满担忧之意。
“月绯,这孩子来历不明,你又是未出阁姑娘,就这样带到府内,万一让肃王知道……”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明。
沈霆渊眸子一凝,像染上烽火。
“锦淑说的对,这孩子若真对你有恩,给她父母一些银两,若还有其它请求,我们尽力一并办到,何必带入府内。”
苏昭昭听着,小眉毛越来越皱。
“昭昭不走,要跟月绯阿姨在一起。”
苏昭昭搂着萧知川脖子。
像个八爪鱼挂在身上。
沈霆渊剑眉一沉,有些无语。
云锦淑凤眸弯弯,带着浅笑,柔声细语。
“小丫头,姐姐带你买好吃的行不行?”
她说着伸出两只手,要抱苏昭昭。
苏昭昭伸出小手,在云锦淑手上打了一下。
“才不要,你害月绯,昭昭保护月绯。”
云锦淑眼底阴暗了下,随即装出委屈惊讶样子。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跟月绯手帕交,亲如姐妹,我怎么会害月绯。”
“倒是你,你谁家孩子,想要干什么?”
她说着拉住萧知川,眸子透着盈盈水光。
“月绯,她这样说我,你管管呀!”
她委屈至极的撒娇。
真是可恶,梦里现实都被苏昭昭欺负,他要气死。
萧知川拉住云锦淑手,笑意微漾,声音软的让人舍不得说大话。
“锦淑,她只是一个孩子,又对我有恩,你就大度点吧!”
说着拉住苏昭昭往府内走去。
我去你的大度!
云锦淑握紧拳头,差点破防。
可怒意在眸中渐渐消散,浮上一抹冷笑。
这梦境是她主场,除非杀了她,否则梦境永无休止。
她可以无限重来,直到成功篡改萧知川记忆。
她要代替沈月绯,成为萧知川心中不可代替的朱砂痣。
“霆渊哥哥,你劝劝月绯,有恩必报是好,可也要注意分寸啊,万一有人传谣言,她这清誉就毁了。”
她扯扯沈霆渊袖口,眉眼间满是真挚关切,倒真像急坏了。
她在梦境中,有放大他人情绪和执念的能力。
她知道沈霆渊最在乎家族颜面和名声。
为人更是耿直可怕。
果然,沈霆渊虽然不语,可下颌线已经绷得如弓弦。
“锦淑姑娘劳心了!”沈霆渊沉沈开口,往府内走去。
云锦淑冷冷一笑,现在该去散播,沈月绯有私生子的谣言了。
镇国侯府内。
沈月绯闺房。
苏昭昭被抱着进去,看到桌上摆着糕点,眸子登时亮了,身体往前倾着。
“吃糕糕,昭昭吃糕糕!”
萧知川拿起一片桂花糕,放在苏昭昭手里。
小家伙拿着,满足地吃起来。
萧知川把苏昭昭放在凳子上,眉关紧锁。
“昭昭,朕不是月绯。”
苏昭昭小脚停止晃哒,拉住萧知手,身后出现谛听虚影。
片刻后她漂亮眸子瞪圆,奶呼呼声音带着破音:“你是川川?”
萧知川认真点头。
“昨夜御书房,朕问云妃当年在西巷害死绯儿之事,她向朕吹了口气,朕醒来后,就发现来到这里了。”
苏昭昭歪着脑袋瓜,黑葡萄似眸子转牙转,很是认真。
最后抿着小嘴,眉心凝着小疙瘩。
“昭昭想试一试谛听神力!”
她坐下来,小手合十,身后谛听虚影越来越大。
片刻后,她睁开了亮晶晶小眼。
“昭昭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竖着小手指:“谛听本源算出,我们在织梦魔族编织的梦境中。”
“梦境?”萧知川不自觉揉了下太阳穴。
“可朕为何?”
“哦,昭昭知道。”苏昭昭让两个小拇指打架。
“这是昭昭神力和魔力打架,梦境出现一点问题,不过现在稳定了!”
“本来梦境会让你记忆回到景和七年,但也因为昭昭,让你保留了记忆!”
萧知川错愕,眉峰扬起:“所以朕是因为你才……”
萧知川摇了摇头:“算了,朕只关心,如何离开这里?”
“昭昭就是带你离开的呀!”
苏昭昭小手在空中一划,虚空出现一道口子,可很快就合了。
她抿紧小嘴,又连续施展神力撕裂梦境。
可最后神力渐弱,梦境魔力越强,她只好放弃。
“昭昭撕不开!”她红着小脸,自尊心受到打击。
萧知川眸子一暗,有些失望,但开心一笑,安慰苏昭昭。
“不要难过,你神力恢复一下再说。”
苏昭昭噘着小嘴摇头:“那要昭昭恢复最少七成神力才行。”
“那你现在几成神力?”
“一成。”
“多久可七成?”
“必须离开梦境,吃好多功德泡泡!”
“什么?”萧知川嗓音艰涩:“当真无解吗?”
苏昭昭瞪着无辜大眼睛:“梦境主人可以结束哒!”
萧知川捏着眉心,语气很低,声调拉成一条直线。
“定是云锦淑,他想把朕困死在梦境。”
“只是她,为何会有这般能力?”
想来多年,他对云锦淑竟如此不了解。
他缓缓坐下,神情有些木然。
这时笃笃敲门声响起。
“月绯。”
萧知川听出是沈霆渊声音,眉头微蹙,但把烦躁的情绪调成静音。
“进来吧!”
音落,沈霆渊推门而入,双臂环胸,活活一个冷酷大家长。
与其接触,很让人窒息。
萧知川自然了解沈霆渊,一般不言,但凡多说几句,能把人噎死。
他现在成了这家伙妹妹,能有好果子吃?
萧知川站起身,要用气势把这家伙震住。
她背着手,直视沈霆渊,冷冷道:“你杵在这,是要做衣架?”
“你!”沈霆渊身子微微前倾,眸子满是克制的怒意。
妹妹性子一向温婉,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坐下来,冷着脸质问:“你要如何安置这个小家伙?”
萧知川拉住苏昭昭,铿锵有力对沈霆渊道:“留在府中。”
“胡闹!”沈霆渊重重拍桌子。
“这孩子来历不明暂且不说,你将她收留,会坏了你名声的。”
萧知川叹息,这沈霆渊就是一根筋,都懒得跟他掰扯。
只能无奈开口:“大哥,跟父亲说,认下昭昭做女儿就行了吗?”
“昭昭不要做她妹妹,她太凶!”苏昭昭指着沈霆渊大声抗议。
萧知川蹲下,拉住苏昭昭大声密谋。
“昭昭,这个臭石头骑术大楚第一,做他妹妹,教你骑马,还有,他厨艺也是一绝,让他每天翻着花样给你吃。”
苏昭昭眸子越来越亮,瞬间把原则抛出脑后,用力点了几下脑袋瓜。
沈霆渊气的胸膛起伏,指向萧知川。
“沈月绯,为兄真是把你宠坏了。”
“过几日就是你及笄礼,届时几位得宠皇子和名门勋贵子弟都回来,就是为你挑选夫婿,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是非?”
萧知川眸子微睁,回忆起从前,月绯及笄礼时,确是诸多皇子,名门京贵子弟都来了。
当时身为肃王的他,虽然身份尊贵,但对沈家来说,也不是最佳人选。
因为当时他三哥祁王,有皇后和周丞相做靠山,本人政治手腕极强,朝中一半朝臣都是祁王派系,可以说一呼百应,是公认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
还有九弟靖王萧临赫,母妃宸妃最得宠,本人文武双全,军功极盛,有武勋贵族鼎立支持,势力仅次于祁王。
当时的他,虽然也志在九五,可势力太弱,他母妃只是普通宫女,所以一直潜龙在渊的状态。
但是那时的他,在月绯及笄宴,也是很自信,因为他和月绯是双向奔赴的。
想到这里,他想到一个问题,拉住苏昭昭小手。
“昭昭,如今的肃王是谁?”
他肃王本人如今是沈月绯,那另一个肃王呢?
真正月绯又去哪里了?
苏昭昭糯糯开口:“昭昭要见到人才知道。”
萧知川闻言,眉头轻蹙。
沈霆渊听萧知川的话,被气笑。
“你不知道肃王?月绯,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萧中川无心解释,目光坚定看向沈霆渊。
“你别问了怎么了,总之昭昭必须跟着我。”
沈霆渊攥紧拳头,怒意在眸子炸开。
“真是毫无分寸,现在给我滚去祠堂,及笄宴前,不许离开。”
萧知川又下意识捏眉心,已失去对话心情。
“可以去,但昭昭跟我。”
沈霆渊要气爆。
“不行,孩子必须送走。”说着伸手去拉苏昭昭。
萧知川下意识出招,却被沈霆渊一招制服,掙扎不开
他忘了,如今是沈月绯,战力全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啊。
苏昭昭咬着小奶牙,就要对沈霆渊动手。
门被砰的推开,一道人声传来,音如洪钟。
镇国侯沈擎苍走进来。
如同一座铁塔,给人极强压迫感。
“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苏昭昭看到一位魁梧高大的男子,头发都长到黑黑脸颊上,像刺猬的白刺,扎手。
凶的就像冥界五叔叔,一点都不温柔。
如果要凶她,她一定要比她更凶,这样才没人欺负昭昭。
“你也要赶昭昭走?”
苏昭昭叉着小腰,努力让自己凶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