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喽啰抓住衣服直接提起来并拿着绳子捆起来,沈柠桉临走时看了一眼草丛方向被押着离开。 ?耿姣被吓的捂住嘴发抖,她心里知道她出去就是一个累赘,只会拖后腿。等人走的差不多远时,耿姣小心翼翼起身捂住嘴向城中走去,她要活下去,要顺利进城去,要想办法救柠桉,她已经失去一次女儿,不想要再失去一次。但……她能干嘛呢,耿姣心里一片混乱,脑中思绪万千。
另一边沈柠桉被押着一路上往山寨走去,越往山寨走去时周围越陡峭,沈柠桉不动声色记下路线与环境。半个时辰后,终于隐隐约约看见山寨的影子,只见那山寨坐落在一片陡峭的崖壁背面,从官道上根本看不见。要绕过三棵并生的老松,拨开密密的荆条,才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石缝尽头豁然开朗——一面天然的岩壁向内凹进去,像个张开的虎口,虎口里垒着几间歪歪斜斜的木屋,顶上压着厚厚的杉树皮,被多年的风雨浸得发黑发亮。
寨门是用整根松木并排钉成的,门楣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虎头木雕,眼珠子不知被谁抠去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门内是一个夯土的场院,雨天踩得泥泞不堪,如今干了,便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场院正中央插着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旗幡早已烂得只剩几缕布条,风来时飘飘荡荡的,像招魂的幡。
左手边是一排低矮的棚子,石槽里积着半槽浑水,几匹马拴在木桩上,耳朵蔫蔫地垂着,见有人来,只撩了撩眼皮。棚子旁胡乱堆着些抢来的物件——半扇缺了腿的雕花屏风、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锅、几匹布被雨水泡得发了霉,颜色都洇成了一团。角落里甚至斜靠着一块牌匾,金漆剥落了,隐约还能认出“仁心济世“四个字,大概是哪家药铺的。
右手边地势略高些,搭了个敞棚,棚下摆着一张粗木长桌,桌上摊着几张兽皮,一把豁了口的匕首插在砧板上。桌脚旁扔着几只空酒坛,坛口还糊着泥封的残片。再往里走,岩壁上凿了几个浅洞,洞口挂着草帘,想必是住人的地方。其中最大的一个洞口前立着两杆歪斜的枪,枪尖上挑着几个干瘪的野果,大概是某种粗糙的门饰。
沈柠按被推搡着穿过场院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磨损得几乎辨不出颜色的布老虎,针脚很粗,耳朵缺了一只,肚子里的棉絮从破口处翻出来,沾满了灰。她脚下一滞,身后的人便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那布老虎被踢到一边,滚了滚,停在一双破草鞋旁。草鞋的主人是个半大的孩子,蹲在棚子阴影里,正拿树枝在地上画画,见布老虎滚过来,伸手捡了,拍拍灰,又塞回怀里。
风从崖顶灌下来,吹得草帘哗啦作响。场院尽头,正对着寨门的那面岩壁上,用红土歪歪扭扭写了个“王“字,笔画很粗,像是用手指蘸着泥浆抹上去的。字的右下角,有人添了一笔,又涂掉了,留下一个模糊的墨团,像一句吞回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