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潭州

顾程等人回了驿馆,已是午时,用了午膳,三人再次聚集书房。陈旗问顾程:“大人,我们怎么不去潭州,而去陆州?”未及顾程搭话,丁义笑着道:“大人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顾程点点头,让丁义把潭州路线图和驻军具体位置都在地图上标示清楚,又让陈旗给潭州暗卫传信,准备接应。陈旗尴尬一笑道:“大人,潭州偏远,暗卫仅有两人。”顾程笑道:“聊胜于无。”
……
到了傍晚十分,用过晚膳,成溪仍旧未归,顾程心里开始担心,不自觉地走到驿馆门口。刚到门口,就看见成溪一身白衣,远远走来,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笑意。成溪看见顾程,快走两步,走到顾程身边道:“大人担心我了?”顾程漠然道:“只是恰好准备出门。”成溪笑着道:“大人要去哪里,本王陪你。”顾程看看天色,道:“天色已晚,还是罢了。”说罢转身往回走。成溪在顾程身后道:“顾大人,本王想吃你做的面。”顾程假装没听见,一步没停回了房……
顾程在房里喝了两杯茶,还是不放心,又出了房,去往厨房。路上正遇到驿馆厨娘,问过才知,成溪竟真的没用晚膳。顾程心里怨着,却还是去厨房,做了一碗清水面。顾程端着面,到了成溪房门口,刚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成溪带着一脸笑意,开了门,就像是猜到了顾程会来一样。顾程端着面进了屋,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成溪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大人要去潭州么?”顾程一愣,心说,潭州之事隐密,成溪如何知道?顾程转身看着成溪,皱眉道:“殿下何出此言?”成溪道,“没什么,随便问问。”顾程知道成溪必然有事隐瞒,但自己也有不可说之事,自然也没法去问成溪。顾程道:“明日下官去陆洲,陆州距离云州数百里之遥,又无水路,山路颠簸,殿下还是留在云州吧。我留一队暗卫,保护殿下。”成溪笑笑,道,“好。”顾程没想到成溪这么好说话,顿了片刻又道,“若有什么事,叫暗卫传信与我。”成溪还是答道,“好。”
顾程当即挑了十名高手,吩咐他们贴身保护成溪。
……
次日清晨,顾程与陈旗丁义三人带队启程。张晴到了驿馆相送,一直送到云州城门口……
顾程的队伍出了城,往陆州方向,走了一个多时辰,正进入一处密林,顾程吩咐全队休整。随后,顾程换下官服,骑了一匹快马,离了队伍,去往潭州。
行了整整一日路,顾程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潭州。这潭州乃是大圣边境小镇,毗邻溪国。周边有不少沙漠地带,还有几个部落聚居。到了潭州城门口,守城官兵正要关城门。顾程赶紧下马上前,一边行礼,一边塞了几两银子,两个官兵笑着,放他进了城。
潭州城不大,顾程牵马走在街上,天色渐渐暗下来。顾程按着陈旗给的地图,绕了几个弯,来到一家客栈前。这是一家很小的客栈,上下两层看起来也就四五间房,客栈在一条街巷的尽头,门楣有点破旧,院子的矮墙也是年久失修,有一处已经漏出一个豁口。主人倒也有办法,在那里堆了不少的成捆稻草,勉强算是能遮掩过去。大门一侧的一根杆子上,挂着一面灰白布旗,上面几个字:“云来客栈”。虽然杆子摇摇欲坠,旗也灰白破旧,但是那四个字,却是写的苍劲有力,很有些书法功底。顾程来到门前,轻轻扣门,刚敲了两下,大门打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里面开了门,少年用一双清亮眼眸,上下打量着顾程。顾程拱手道,“店家,我来住店。”少年急切道:“没房了,抱歉。”顾程微笑道:“我有黄金千两,但求一间上房。”少年瞬时露出惊喜神色,问道:“黄金千两,阁下何处取得。”顾程道:“东海三千里。”少年赶紧行礼道:“大人快请。”(此乃暗卫密语。这东海三千里本是大圣历代传说里玄武神兽之所在。由于玄武乃是传说中上古神兽,有守护一方平安之功,自暗卫创立之始,便以玄武为尊。)
顾程跟着少年进了屋。来到正厅,一个三十五六的粗壮汉子,正坐在屋中。少年笑着引顾程进了屋,对着那人道:“师父,大人到了。”那壮汉,看见顾程,赶紧起身,扑通跪倒,道:“属下参见统领大人。”少年也赶紧一样跪倒行礼。顾程赶紧道:“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说着扶起二人。
师徒二人,让顾程坐在上座,又赶紧上好茶点,而后恭敬站于一边。顾程笑着道:“我暗卫不讲那么多规矩,差事办好就行。”说着吩咐二人一同坐下商议。
此师徒二人,师父叫李云,徒弟叫李来,已在潭州潜伏多年。顾程询问二人,潭州驻军情况。李云叹口气道,:“这潭州城之前有驻军三百余人,就驻扎在城内。可是五年之前,不知什么缘故,整队迁往城外山区的军机营。此后,城内除了守城门的几十个官兵,几乎未见驻军。”顾程问:“最近可有驻军消息传出?”李云道:“没有任何消息。属下甚至连现任驻军将领是谁都不知。只是之前巷子口有一户人家,男人本是军中教头,以前每年过年都能看到,可最近五年一直未见,去年更是整家搬走,不知去向。”顾程道:“这潭州城本就不大,驻军也才数百人,完全可以驻扎城内,为何偏偏要把军营设于城外,确实蹊跷。”李云也点头,觉得顾程所言有理。
顾程又问:“潭州县令是谁?”李云道:“刘三刘大人,此人在此做了七八年县令,为人虽胆小怕事,倒还算清正,未听说有鱼肉百姓之事。”顾程点头,想了一阵,吩咐道,:“明日,我去探探这军机营……”
次日,顾程换上一身樵夫打扮,带着李来,装扮成兄弟二人,出了城。两人走了半日山路,来到了潭州城外一处密林。李来道:“大人,过了这座山,应该就是军机营。”顾程用手敲了一下李来的头,道:“告诉过你了,叫哥哥。”李来赶紧改口道:“哥哥。”
二人翻过山,眼前是一片小树林,哪有军机营的影子?李来一脸迷茫道,“哥哥,我五年前来过一次,就在此处啊,怎么……”顾程想了想,走过去仔细查看一番,道:“这片林子应是人为栽种。树龄大抵差不多,间距也很规律。”顾程再想片刻,道,“继续走走看。”
二人又往前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两座山中间的山腰处,看见了驻军的营帐。营帐周围有一圈围栏,几个士兵来回巡视着。李来高兴地说,“哥哥找到了。”顾程拉住李来,未再往前。顾程让李来藏于一块巨石后,自己则施展轻功,飞身上了树。顾程在树上,自上而下正可鸟瞰整个军营。顾程仔细查看了半天,发现军营中兵士,并未操练,偶尔有几个从营帐中出来的,也都是老兵,顾程又仔细看了半晌,竟找不到一个年轻士兵。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顾程还是从一个士兵随身携带的军刀中,看出了异样。那个士兵的军刀明显是半月型,而此种样式军刀多年以前就已不用。顾程此时心中已然明了,看来潭州驻军确有问题。
顾程从树上下来,带着李来往回走,走到一半天色已晚。顾程知道一定是赶不及回城了,便带着李来,找到一处山洞,又摘了些果子,准备在此暂过一晚,明天一早再入城。傍晚十分,天气变冷,二人找来一些枯草,铺好。李来虽然才十几岁,却十分懂事,亦很知进退,果子都给了顾程,铺好了枯草也让顾程躺下休息,自己则悄悄坐在一边。顾程看着他,仿佛又看见了少年的自己,笑着把果子塞进他手里,拉他坐在自己身边,问:“你成天跟师父住在一起,家里人呢?”李来道:“我是孤儿,我师父在城北的乱葬岗发现的我。”顾程听见乱葬岗三个字,心里一惊,又问:“你师父教过你什么?”李来瞪着圆润大眼睛,道:“我师父可厉害了,文武双全,教我武功,还教我识字。”顾程想起云来客栈的招牌上那几个字,觉得李来所言不虚。李来又道:“其实十年前,我五岁时,师父科考入围,本可以去云州做官,不过后来没去。他虽没说,但是我觉得是因为我。这十年来,我们连潭州都未出过。”李来说着,神色落寞。顾程心里也很感动,笑着说:“这样吧,这次差事办完,我带你师徒二人去圣京看看可好?”李来立即露出喜色,道:“大人不会骗小孩吧?”顾程被他气笑了,道:“自是不会。”
次日一早,城门一开,顾程便带着李来入了城。一进城就看见李云站在城门口边上,急切望着,看见二人进城,神色才算缓和。三人一同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顾程写好了密函,交予李云,命他速速给陈旗传信。李云自是不敢怠慢,赶紧放飞信鸽。
陈旗这边,带着队伍,往陆洲赶,陈旗告诉众人,大人身体有些不适,不能颠簸,马车越走越慢。两日半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四日。到了第四日清晨,队伍到达陆洲城外,陈旗也在此时,收到了顾程的传信。陈旗看过密函,立即吩咐队伍掉头,留下丁义带队。自己带了几名暗卫,骑快马,先行赶往潭州。丁义问:“怎么如此焦急。”陈旗道:“大人有所不知,暗卫传信,若是极为重要的消息,都是先后发出两只信鸽。两封信函颜色亦不同。如今我们收到的,乃是第二封。第一只信鸽,恐已被截获。”丁义道:“那消息岂不是已经泄露?”陈旗笑笑,那倒不会,密函用密语所写,外人一时间难以解读。”丁义点头道:“大圣暗卫,名不虚传。”
而此时,陆州城内,县令钱大人,听探子回报说,御史大人的车马已到城外树林,赶紧带着一众手下,穿戴整齐,在城门口列队迎接。可等了一个时辰,连了人影都没看见。随后探子回报,说御史车队转头往回走了。钱大人一脸懵,想了一阵,还是不明所以,只得赶紧吩咐下人,给云州传信,告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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