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持刀袭来。成溪挥剑,两招就结果了一个。顾程这边,也两三下就击晕了来袭的人,顺势夺了黑衣人的刀。领头的黑衣人没想到两人武功竟都这么高。再一挥手,余下六人全部围了上来。领头的人身法凌厉,顾程看出他武功不低,便提着刀,朝他奔去,剩下5个,团团围住了成溪。虽是被五人围困,但成溪的长剑本就比黑衣人的刀长出一截,况且成溪练的剑法本就以快为诀。成溪辗转腾挪,长剑的寒光在暗夜中,如闪电道道划过,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过了三十几招,就斩了三个,另两人各中一剑,倒地不起。顾程这边,几番缠斗,那黑衣人也渐渐不敌,左腹中了顾程一刀,狼狈逃走。成溪微笑看看顾程,收了剑,朝他走去,可就在成溪距离顾程几步之遥时,成溪身后,之前被顾程击晕的黑衣人,却霍地睁开眼,忽地站起身,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成溪后心刺去。顾程惊慌大呼,“殿下小心!”大步朝成溪奔去。可顾程距离成溪尚有一段距离,而那黑衣人就在成溪身后。成溪猛一回身,虽看见了匕首,躲闪却已经来不及。顾程看着成溪身影,瞬间有种被利刃刺穿的剧痛,无法呼吸。
而就在那黑衣人的匕首,已经划破成溪衣衫,就要刺破成溪胸膛时,另一把利剑,已先从身后,刺穿了黑衣人的身体,黑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此时顾程也已奔到成溪身旁。再一看,挥剑的竟是李云。顾程长呼一口气,握住成溪手臂,道:“殿下可好?”成溪道:“没事。”此时,躲在李云身后的李来,探出个头,朝顾程行了个礼。顾程看见这二人,放下心来,笑着道:“快回驿馆吧。”没想到,李云道:“万万不可。驿馆外围了大队官兵,进出不得。”顾程和成溪都一惊。
原来三天之前,顾程给谭州传信,告诉他师徒俩准备启程去圣京。李来乐的手舞足蹈,李云也满心欣喜。两人准备了两日,本来应该在今日一早出发,可就在云来客栈的门口,正碰见了拿着暗卫腰牌而来的雷海。雷海告诉李云。他有个表弟,之前本来在谭州当兵,前年调去了云州。前几日家中传来家信,雷母在信中,随意提了一句:你姑母家的弟弟调去了云州城北的新营,一切安好。可雷海从未听说,云州驻军在城北建了新营,越想越蹊跷,还是觉得要传信给顾程。便写了一封书信,带来云来客栈。李云李来收了信,送走了雷海,已是巳时。两人骑了一匹快马,紧赶慢赶,才终于在云州城门关之前,进了城。一进城,两人就赶去官驿,没想到,在巷子口,就看见大队官兵,围了驿馆。李云毕竟当了多年暗卫,再想起了临行前,雷海的传信,立即察觉到了异样,拉着李来赶紧往回走。走了一阵子,就听见打斗声,循声而来,正看见顾程和成溪二人与黑衣人缠斗……
此时,顾程脑子里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片刻,道:“去燕来巷张记酒铺。”李云摇摇头,道“属下不知燕来巷在哪。”李云不是本地人,又常年久居谭州,自然不知道这云州的路。而顾程虽然在云州数月却一直忙着案子,哪有时间在街上闲逛,也自是不知道。成溪此时笑着说:“跟我来。”之前顾程虽口上没说,但是心里对成溪每日去云州各处逛酒楼馆子颇有微词,可如今惊觉,这关键时刻,竟还得依仗这位四处玩乐的纨绔王爷……
成溪带着三人,穿过了几条街,走进一条小巷。此时一个五询左右,醉醺醺的酒鬼,从对面踉踉跄跄走来,此人秃头跛脚,到了成溪身边,身子一晃,险些倒在成溪身上,幸好成溪敏捷,直接闪身躲过。顾程赶紧上前一步,把成溪护在身后。酒鬼嘴里骂骂咧咧不知说着什么,摇晃着从二人身边走过。成溪在顾程身后,握住顾程的手,轻声道:“大人,本王心仪你。”顾程皱眉,声音极轻地说道:“现在不是嬉闹的时候。”成溪倒也听话,随即松了顾程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尽头,四人看见一家酒铺,酒铺门口的洒金招牌上,赫然写着张记酒铺几个大字。此时酒铺已经打烊,大门紧闭。顾程走到门前敲门,先敲了三下,间隔片刻又敲两下。过了一会,一个和蔼的五旬老者开了门。顾程刚要说出暗卫密语,那人面露惊喜神色,道:“统领大人怎么来了?”顾程也一惊,道:“进屋再说。”一行人等进了屋。那老者关好了门,一回身看见成溪,直接跪倒,道:“参见鹏王殿下。”成溪也一愣,随即笑着伸手扶起老者。
这里是云州暗卫的一个潜伏点,这老汉叫张曲,已在云州埋伏多年。众人在厅中坐下,顾程问,“你怎么认识我?”张曲面露尴尬神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属下入暗卫多年,早听说统领大人诸多事迹,一直想一睹大人风采,数月前,得知大人为御史,来我云州巡视,属下便扮成小贩,偷偷藏于码头边上,终于得见大人和殿下真容。”顾程想起来,他们抵达那日,在码头栏杆之外,确实有不少商贩。顾程笑笑道:“这样也好,省些事。”
此时,李云把雷海的那封信交与顾程,顾程看过,一切都已明了。闻易之克扣军备军饷都是为了豢养私兵,并把年轻力壮的士兵都调去了新的兵营。如今知道事情败露,才派兵围住驿馆。成溪皱眉道,“看来这闻易之已有不臣之心。事关重大,需赶紧把消息传出去。”顾程吩咐张曲,联系云州所有暗卫,打探城内情况。又问张曲,还有多少信鸽,张曲道,酒铺还有三只,不过他可联系在云州的其他暗卫,一同传信。只是……顾程看他面露难色,问:“怎么了?”张曲道,“大人有所不知,闻将军麾下有一个副将,喜好养鹰,之前就有不少信鸽被捕食,如今他们很可能会放出所有的鹰,到时候恐怕信鸽还未飞出云州,就成了猎鹰口中之食。”顾程想了下,道:“我写好密信,明夜子时,让所有暗卫分别向不同方向发出所有信鸽,只能期望有一两只能飞出云州。”张曲点头。
这酒铺并不算大,房间也不多,张曲欲把自己的卧房让给成溪,成溪说,不必了,自己和顾程一间即可。于是,顾程和成溪一间,李云李来一间,几人暂且住下。
入夜,顾程和张曲交代完所有事,回到房间,成溪已经躺下。顾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欲拿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刚一伸手,就被成溪一把握住。成溪笑着道:“夜里冷,大人来我身边睡。”顾程顿了片刻。成溪以为他一定又要义正言辞地拒绝。没想到,顾程说了一句,“好。”便上了床,躺在成溪身边。成溪看着顾程,满脸欣喜。顾程却皱皱眉,道:“殿下,如今形势危急,刚刚得到消息,云州府衙已被官兵围住,四处城门也多了不少官兵把守。闻易之手里有云州驻军八万,还有不少私兵,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如今事情败露,他若是一不作二不休,起兵谋反,那这云州城内暗卫和府衙里所有人等恐都岌岌可危。”成溪听出了顾程似有话外之音,便问:“大人的意思是?”顾程道:“殿下身份毕竟与我等不同,闻易之若是起兵,殿下亦是重要筹码,所以,他至少暂不会伤及殿下性命。若是万一,我等无法护殿下周全……”成溪道:“大人要把我交出去?”顾程喉咙紧紧,道:“只要臣在,必护殿下,只是,万一臣有不测,请殿下……”顾程顿了片刻,有点说不下去。成溪却一脸轻松,笑着答:“好,本王知道了。”顾程看着成溪,心里叹口气,知道成溪多半又是,口是心非。顾程伸手给成溪掖了掖被子,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成溪则还是一脸笑意,望着顾程,很久才睡去。
之后几天,云州全城戒严,到了戌时,便是宵禁。白天街道上也多了不少官兵。百姓们不明所以,抱怨纷纷……顾程和成溪自是不敢露面。幸好李云李来第一次来云州,是生面孔,二人扮成父子,也毫无违和,白天便是他俩出去打探消息。
这天,李云李来再次扮成父子,偷偷来到云州府衙附近的巷子口,二人来的时候,恰逢官兵换防,一队官兵从府衙内列队而出。李云看着为首的那位,竟像是熟人,李云细细看了一阵,带着李来往回走。
当晚,李云和顾程汇报消息时候提到,今日在府衙门口,看到官兵的头目,竟很像自己的堂弟。顾程问,你堂弟是何许人?李云道,“我堂弟叫李文,我们已经多年未见,他一直在云州当兵。”顾程大惊,问道:“叫什么?”李云道:“李文。”顾程惊得半天没说话,又问:“他可是三十左右,身材挺拔,样貌也不错。”李云道,“正是。”顾程道:“他就是之前克扣军饷的元凶。”李云皱眉,道:“不对啊,李文功夫很好,一直担任军中教头,怎么会去了军备库。”顾程道:“看来这不过是闻易之安排的替罪羊。如今事情已经败露,自然无需再作假,便把李文从大牢提出,恢复了军中职务。”
次日,李云冥思苦想了一整天。入了夜,李云来到顾程书房,对顾程道:”大人,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