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汤和一句没说出口的“别走”

【场景:林蔚的公寓·周六下午·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天下午,沈知秋出门买颜料,没带伞。
云汐市的秋雨来得毫无征兆。她刚走出画材店,天就暗下来了。然后雨点砸下来,又急又密,像有人把一盆水从天上倒下来。她抱着画材袋躲进路边的公交站台,但风把雨横着吹进来,她的肩膀和后背很快湿透了。
手机响了。是林蔚。
“你在哪?”
“画材店门口。”
“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雨太大了——”
电话挂了。
沈知秋在站台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雨幕里冲出来,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林蔚探过身来打开副驾车门。
“上车。”
沈知秋钻进车里。座椅是暖的——林蔚提前开了座椅加热。
“你出门怎么不带伞?”林蔚递过来一条毛巾。
“天气预报没说下雨。”
“云汐的秋天,天气预报不管用。”
沈知秋用毛巾擦头发。车里很暖和,雨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林蔚没有马上开车,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她。
“姜茶。热的。”
“你出门还带姜茶?”
“家里煮的。想着你可能用得着。“
沈知秋捧着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姜味很浓,还有一点红糖的甜。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你在我出门的时候就煮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淋雨?”
“我没知道。”林蔚发动了车,“但我习惯了准备。”
沈知秋看着她。林蔚的侧脸被雨幕映得很柔和,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把车窗外的世界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沈知秋低头又喝了一口姜茶。
她想起大一那年冬天。她在学校发烧,室友都出去了,她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浑身发冷。她给林蔚发了消息,说“我好像发烧了”。那时候林蔚在军营,训练时间不能用手机。消息是三个小时后才回的。
林蔚说:“吃药了吗?有没有人陪你?”
沈知秋说:“吃了。没人。室友出去了。”
林蔚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过了十分钟,林蔚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手写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多喝热水。捂好被子。睡着之前把体温计放床头。明天醒了第一件事给我发消息。”
沈知秋当时看着那张照片,觉得林蔚好傻。隔着几千公里,写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她明白了。林蔚能做的只有这些。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你。
那些“多喝热水”“穿厚一点”“记得吃饭”,每一句都是她能做的全部。
沈知秋端着保温杯,鼻子酸了。
“林蔚。”
“嗯。”
“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林蔚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我怕我还不起。”
林蔚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让你还。”
“我知道。但我想还。”
林蔚把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车里的安静比外面更沉。雨声透过车顶传来,闷闷的。
“沈知秋。”
“嗯。”
“你不需要还我什么。”
“那我需要做什么?”
林蔚转过头看着她。地下车库的灯光很暗,林蔚的眼睛被映得很亮。
“你好好画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打雷的时候别缩成一团。下雨的时候带伞。就行。”
沈知秋看着她。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好好吃饭吗?好好睡觉吗?打雷的时候你怕不怕?”
林蔚愣了一下。
沈知秋继续说:“你每天给我发天气,给我煮姜茶,给我准备伞。那你呢?你有没有人给你煮姜茶?”
林蔚沉默了。
沈知秋把保温杯递过去。
“你也喝一口。”
林蔚看着那个杯子。那是她自己的杯子,她煮的姜茶。她看着沈知秋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暖吗?”沈知秋问。
林蔚握着杯子,低着头。
“暖。”
“以后你淋雨,我也给你煮姜茶。”
林蔚抬起头。
“你会煮?”
“不会。但你教我。”
林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上了楼。进门之后,林蔚让沈知秋先去洗澡,自己站在门口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沈知秋在浴室里冲热水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的声音。
她洗完出来,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碗姜汤。林蔚刚煮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喝。”
沈知秋坐在沙发上,端起碗。林蔚坐在她旁边,拿着毛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毛巾一下一下地按在发尾,把水吸走。沈知秋低着头喝姜汤,眼眶湿了,但这次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蔚。”
“嗯。”
“你别走。”
林蔚擦头发的手停了。
“什么?”
“今晚别走。就坐这儿。”沈知秋的声音很低,“坐我旁边。”
林蔚沉默了几秒。
“好。”
她把毛巾放在一边,坐在沈知秋旁边,没有靠得很近,但也没有很远。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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