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悉心教导

只听柳钦松的声音在萧衍的书房内响荡,说完,殿内再无任何声音,萧衍皱眉,手扶上额头。
不多时,只听萧衍不耐烦地说道:“朕已经给了他们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把赋税降到最低了,朕的国库也需要为边疆每月提供军饷。我不认同继续降低赋税。朕决定明日起将赋税调制之前的水平。”
“可是陛下,此地百姓本过的本就苦不堪言,又受此灾的影响,现在还未恢复,街上多是流浪者,这怎么让他们正常交税。”
“国师,你是来帮朕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朕。朕心意已决,你还是想想怎么让他们正常交上税吧。 ”
“陛下,”
“此事不用再议了。收税之事就交由你办。退下吧。”
柳钦松怔了一下,随即郑重作揖,“是。”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来得去找公主一趟了。”
“什么?国师明日来公主府?”
“是,殿下。”
萧宁心中暗暗想道:“柳钦松来我府上来的光明正大,是生怕萧衍不怀疑他吗?明日必定问问他什么意思。”
“知道了。明日国师到后好生招待着,这位我可惹不起。”
“遵命。”
皇帝寝殿中,只见一名身穿黑色便衣,蒙面的女子在萧衍前躬着身子,像是在请求指令。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叫你来也只是问问命你监视的几人动态如何,听你所说这几人倒也安生。”
“那明日国师去长公主府上还需过多干涉吗?”
“国师不过是去正常替朕办事,不用过多监视,随他去吧。”
“是。”
话说完,黑衣人悄悄出门,飞身消失在黑夜中。
“该准备的东西都齐全了吧?”
柳钦松轻轻问道。
“是,主子,明日去长公主府的东西都备好了。”
“行,时间不早了,退下休息去吧。”
待下人走后,柳钦松往准备的东西中塞入几本手写的册子,把他们放进最下层,被其他东西掩住。他将一切打理好后,褪衣就寝了。
“国师到。”
长公主府门口的下人看见来人后喊道。
“国师有失远迎,不知今日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萧宁府上的掌事姑姑问道。
“来办我负责的事。”
柳钦松淡淡回道。
“国师这边请,奴婢先带您到大厅喝口茶。”
柳钦松并未说什么,抬眼看了一眼后径直向前走去,掌事姑姑紧忙跟上去领路。
柳钦松在木椅上坐了许久,问道:“不知长公主何时能到?”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长公主性子蛮横,奴婢这就去看看。”
“主子成这样最大的原因怕是负责教导的人的问题吧。您说呢?”
“国师训得是,奴婢也有错。”
“不用叫本宫了。”
正说着,萧宁已然出现在大厅。
“本宫想着既然国师要来,那肯定得认真收拾一番,可不能丢了皇家颜面。”
萧宁坐在主位,端起下人早已准备好的茶,抿了一小口,然后扭头问道:“不知国师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臣奉陛下之命前来为长公主消灾避邪。”
萧宁想道:“狗皇帝,为了羞辱我还整个这种理由。”
柳钦松又说道:“臣会先将府上一些地方斟视一番,之后,还请长公主找一处隐蔽之地让臣为您单独消灾避邪。”
“看来国师此番前来这才是主要的事。”
萧宁回道:“这交给我,如果没什么要吩咐的话,请吧,我身边这位婢女会带你在我府中转。”
“劳烦长公主了。”
待柳钦松走后,萧宁也起身向外走去,身后几名婢女也跟了过去。
“你们没听到国师说的吗?要本宫亲自找处隐秘地方,你们跟着什么意思?”
萧宁不耐烦向婢女呵斥道。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在我府上我不会有事故的。退下。”
“是。”
说罢,萧宁踏出房门沿着走廊,转过拐角,向后院走去。
后院处虽说有人,但平常来人很少,挨着墙边处有一排竹林,萧宁环视四周,并无人看见,便穿过竹林,又行走几里,有处茶舍,屋外有一老人与童子,老人正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本书,好似睡着了,童子在院中沉浸的做着手工,看见来人后,叫了一声“长公主”,把手中正做着的手工放下,向萧宁奔去,老人听到声音后,坐起来向萧宁打了声招呼,萧宁回应了一下,拉着童子的手向里屋走去。
“宁姐姐,您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找阿佟玩了?”
“我今日来可不是来玩的,是邀请朋友一起的。”
“那您的朋友呢?”
“问的好,他在府中看风水呢。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作法?他是法师吗?”
“差不多。”
“哇,这么神奇。”
“等你以后大了,还有许多神奇的呢。”
“宁姐姐,我哥江凌还好吗?”
“只是有些忙,跟在我身边,他是不会有事的。”
“哦。”
老人双手背后,手里拿着书本进来,问道:“哦?国师要来?”
“对。”
“这么说他现在是你的同谋了?”
“是的,老师。”
“他还算有见识。”
“毕竟是您亲自点名要教导的学生呢?眼光能差到哪去?”
“哈哈,虽说钦松主导观星阁,但让他教导你一些政治也不错。”
“您猜对了,他此番前来正是将近些日子朝堂之事向我汇报。”
“可行。”
“当然,学生若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老师指导。”
“放心,这是我的职责。”
不多时,天色渐暗,柳钦松在大堂等了一段时间,萧宁带着几位婢女进来,婢女手中还端着些许饭菜,萧宁开口道:“哎呀,本宫在后院中待了一段时间,忘了您还在这,这是我命人专门做的,国师请用膳。”
几位婢女将饭菜摆到国师旁的桌子上,添好碗筷。
“有劳公主了,今日确实挺累。”
说着让身旁的手下开始用膳。
“但臣现在还不饿,若长公主现在闲着,先办正事吧。”
“好。随本宫来吧。”
柳钦松同手下嘱咐了几声,随长公主离开了。
“这地方找的确实挺偏。”
“偏就对了,这不是你要的效果吗。”
“长公主说的是。”
俩人走了不一会儿,到达茶舍门口。
柳钦松推门进入,只见一张极为熟悉的脸映在他面前。
“老师?”
“多年不见,又长得俊俏高挑了。”
“老师说笑了。学生还以为自先帝过世后您隐居了呢?”
“差不多,只不过不是隐在山上,是隐在公主府上。”
“能再见到您学生激动不已。”
“哈哈。说正事吧。”
萧宁顺势说道:“请坐。”
这时阿佟跑过来,虽说站在萧宁身旁,但目光从未脱离过柳钦松。
“这就是法师哥哥啊。长得好生美丽。”
屋中几人被阿佟冷不丁冒出的话逗笑了。
“这是国师。去,给国师哥哥倒杯水。”
“哦,阿佟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昨日萧衍将沿海禹洲的赋税调至往日水平了。”
柳钦松开口道。
萧宁不解的问道:“我听说几月前不是刚发生了一场大洪水吗?现在恢复的如何。”
“据臣调查,禹洲百姓仍还在修复中,这次是暴雨山洪甚至还有小范围海溢,许多低矮房屋坍塌、码头受损、农田大部分被淹、少许人畜伤亡。虽说朝廷下达物资,官府也组织民夫修补河堤,但臣查了账本后发现朝廷派发的物资钱财经几番周转只剩一小部分真正抵达。禹洲所处地偏,如若上报又需耗时一层一层排查,凭萧衍的性子,这件事肯定不了了之。他将此事交给臣负责,我认为这次可以成为您的一次机会。”
“所以目前来说,禹洲的百姓现在自身保障还有问题,但皇权不可违,你让我去做好事留名声。”
“长公主所言正是。”
“但你不怕万一传进萧衍耳中他会怎么想吗?”
这时老人说道:“宁儿,你可知禹洲所处何地?”
“我朝最南部沿海。”
老人继续说道:“离京都如此之远,就算有人在萧衍耳边说,他会信你一个骄纵跋扈的公主会对如此偏僻的地方行善吗?”
柳钦松这时说道:“此事是我负责,萧衍问起臣自然不会承认。”
“好,按你说的办。那我只需捐赠物资吗?”
“不过臣知长公主钱财必然不计其数吧?”
“你还要我许多钱财。”
“是,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一件小事,需要尽管提。”
“好。”
“那之后呢?”
柳钦松将身旁的包袱打开,拿出几本册子,递给长公主,“这些是近半年以来我所抄录的政事要务,从萧衍让臣负责的奏折中挑了一些需要你知道了解的部分,大多是距京都遥远的地区上报的政务。”
“你打算让本宫先取得边远地区百姓信任,之后待时机成熟再层层递进,逐渐向京都取得民心?”
“长公主所言正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您想真正稳坐帝位,必须以民心为重。萧衍的统治注定不会长久,您父亲稳住的江山万万不可断送。”
“朝中官员是否有对萧衍有意见的?”
“自然是有,大多为新晋年轻的官员,也有少许权臣不满萧衍统治。不过,臣在与他们交谈中发现他们对女子称帝极为不满,认为女子不应参政。”
“现在本宫还未站住脚跟,只要能打击到萧衍的统治即可,本宫母族现在是支持我的一派,如若让那些不满萧衍统治的官员与我母族共同对抗维护萧衍那一派,你意下如何?”
“长公主是打算隐瞒您母族支持您称帝的想法与新晋派先达成一致,待削弱萧衍势力后,再以您的势力对他们进行打压,最后实现您的抱负。”
“对。但我们必须要快新晋派许多步,才能反扑。”
“臣认为兵权也是必需的。”
“那是自然,兵权有些难搞,只能先民,后政,再兵。”
“好。”
“现在你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吧。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宫里了。”
“稍等,许久未见老师,我能与老师小叙吗?”
“行。本宫在外面等你。”
“臣会尽快的。有劳您了。”
“走,阿佟,让他们聊会儿,我们出去玩。”
“好。”
老人开口道:“多年不见,学的倒真是不少。也成熟了许多。”
“都是老师教的好。自您告辞离开后,学生有时很想念您,但又不知您所在,现在再次见到您学生很是兴奋。”
“现在你知道我在哪里了,倒也可以放心了。只是其他人并不知,我有身在公主府上,尽量不要给宁儿添麻烦了。”
“学生知道,老师,您当年在萧衍称帝不久后毅然辞职离去,是因为萧衍的暴政而离去吗?”
“也算是吧,萧衍登基称帝后直接摒弃先帝的休养民生政策,高收税,压迫百姓,况且他挥金如土,广造楼阁,而且他听不进谏言。我作为皇子的老师,把学生教成这样,有辱老师身份,然后我离开了。后来在得知宁儿的想法,我虽有些许震惊,但宁儿的学识与政治我认为是不输一位皇储的,所以来她府上继续教导。”
“学生知道了。”
“哎,老师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婚配?”
“老师您多虑了,学生目前并未有婚娶。”
“那可有心上人?”
柳钦松微微低头,摩搓着手指,沉默着。
“没事,如实说吧,这姑娘性格如何呢?”
“其实她,她性子还行,就是说话不饶人。”
“哈哈,看来有趣的很呢。”
“阿嚏。谁骂我?”
这边宰相府上,梁钰正看着书突然打了个响喷嚏。
“小主,洗脸水给您打来了,洗洗后休息吧。”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随后梁钰合上书,洗漱好后躺在床上,睡意很快袭来,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梁钰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掀起被子向梳妆台走去。
“小姐醒了?洗漱水已经准备好了,给您放那儿了。”
“嗯。”
“对了,今日裁缝铺差人将新进的料子送到府上了。老爷说您跟二小姐去看看有没相好的。”
“挑选布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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