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两、两个人吗？”年轻男人蹙着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店老板没有半分疑问，只面带微笑，将人往里面推了推，“没事，进去吧。”
房间门关上，店老板和阿四都离开了。
九九慢慢停在两位客人面前，低头小声问：“是、是一个一个来，还是要两个一起？”
沈来看看何瑞，何瑞抬抬下巴表示让他快问。
“你是不是去过沈氏药业？”沈来直接问。
九九默默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去了，我看到了。”沈来继续说，“我想问的是，沈总和你干什么了？”
九九稍微抬起头，很有礼貌地如实回答：“不好意思，客户个人信息不能透露。”
“收款码给我。”沈来打开手机。
“嗯？”九九一愣，拿出手机亮出收款码走到沈来跟前。
只见沈来将手机对着收款码一扫，指尖快速在屏幕了几下。
“好了。”他说。
九九转回手机，看着屏幕里到账的数字，瞬间两眼发亮，又谨慎叮嘱说：“你们可不能让老板知道是我说的，否则我会受罚的。”
沈来保证：“你放心，我们对你老板一个字都不提。”
何瑞看了看表，催促着：“别墨迹了，快说沈维和你干什么了？”
“钱不够再加。”何瑞又补充道。
九九张张嘴，思索了两三秒，如实交代：“也没干什么事，就是攥兽尾和打屁股，有时候用手，有时候用皮带……那时候的沈总简直像换了个人。”
何瑞不由“啧”了声，对沈来发表感言：“你哥可真变态。”
沈来狠狠捶了他大腿一下，为沈维说话：“那也没你变态，好几个人一起。”
“所以我就说嘛，跟我玩的有几个正常的。”何瑞上下看了看沈来，“现在也就你还算正常的。”
忽然，何瑞又抻着脖子凑近问：“你是不是也瞒着我有不可告人的癖好啊？”
“没、没有！”沈来当即认真回答。
何瑞笑笑，站起身，说：“那既然问完了，咱就走吧。”
“等下，我还想问件事。”沈来的目光重新聚到面前这位九九身上，问：“沈总和你做过吗？”
不说九九，就连旁边的何瑞都是一愣，他没想到沈来竟然能直白的问出这种问题。
“没有做过。”九九说。
“实话吗？”沈来眼眸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对答案的关切。
“嗯。”九九点头。
沈来又问：“那别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九九如实说。
“你也不想想你哥那洁癖的毛病，能跟谁做啊。”何瑞插嘴调笑，“你就这么想知道有没有嫂子啊？”
沈来只觉得后脖颈一热，转而说：“没别的事了，咱走……”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咯咯咯哒~”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来给熟悉的每个人设置的铃声都不一样，这个明显一听就是他哥沈维的。
他立刻接通电话，同时对房间里仅有的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毕竟他哥不想让他来这种场所。
“小来，现在在哪呢？”
“我……我在健身房呢。”沈来回答说。
沈维本来是无意识点开了手机里监管对象的定位，可实时定位显示的位置让人不得不加以留意。
沈维眯了眯眼，接着问：“和谁一起去的？”
“和瑞哥。”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钟，解释说，“他上次不是练举重来吗？我就和他一起去锻炼了。”
“举重么？”沈维轻轻一笑，“知道了，玩吧。”
挂断电话，沈维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定位信息，镜片下的眼睛顿时一片阴沉。
为什么要去那里？
难道他不能满足小来的需要吗？对他不满意？
他确实拒绝过沈来好几次，但那是顾及沈来身体，难道就因为如此，沈来欲求不满才去那种场所？
可前天不是刚做过吗？还做了好几次。
沈来这方面的需求未免有点大……是真不想顾及身体吗？不过，如果非让他在沈来找别人和亲自搞垮沈来中选择的话——
他选择后者。
掌中的手机不由被攥紧了些，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来都不该对他有所隐瞒，都不该对他撒谎。
肯定又是何瑞带着去的。
沈维手指微动，退出实时定位的页面，点开联系人，精准找到“周立年”三个字样，随即将电话拨出去。
铃声没响几下，便接通了。
“是因为小来的事？”周立年问。
沈维发出一声轻哼，像是质问又像是单纯的告知，“你不是说何瑞不乱来了吗？”
周立年的呼吸仿佛一顿。
沈维挑了下眉，不急不缓说：“你猜猜他现在在哪？”
“……”
“一家名叫‘纵我’的店。”沈维主动作答，“你这么关注何瑞，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艹！”
沈维难得听到周立年嘴里蹦出脏字，他微微一愣，勾起唇角，“没别的事了，先挂了吧。”
“好。”电话另一头恢复往常的平静。
沈维也冷静不少，要是别的店他或许还不清楚是做什么的，而这个店偏巧是他最为知道的，沈来去那种地方、对他撒谎，其中哪件事都令他无法不介怀，不管怎样，他敲定的结果就是——
今晚必须得做了。
他本来想着早早回家，可事不遂人意，晚上临时来了个挺重要的应酬，跟在国外的市场挂钩，不得不去。
这饭局从下午六点半直到晚上十点，桌面上呈现着客套、假意、挣利……一切都再寻常不过，唯独有一处算是异常。
沈维在谈笑间暗暗注意着依旧安静的手机。
往常哪怕沈来不打个电话也得发上几条消息，催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因为有这个习惯，所以他把手机放在了手边，可屏幕始终没有亮起一下。
为什么？
沈来那么黏着他，怎么会突然改掉？难不成是在那种店里又发现自己喜欢的了，就……
“沈总，你怎么了？”有人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
沈维回过神，微笑回道：“没事，头有点晕，可能是有点醉了吧。”
“沈总这酒量还得练啊。”众人打趣说。
沈维跟着笑了几下，便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不好意思各位，我这边得先走一步。”
“你小子还是这样，谈完你的事就拍拍屁股走人。”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又是你弟弟催你呢吧？”
“别人都是自家老公老婆的催着回家，就你是让弟弟催，年轻人管你这种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弟控’，沈总我看你就是个弟控。”
“我看呐，沈总这是没老婆才是‘弟控’，老王，你要不给沈总介绍个对象？”
在七嘴八舌中，沈维唇角依旧挂着微笑，回道：“赵总的好意我领了，可惜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各位继续吃好喝好，我就先失陪了。”
见其余人也要站起来，他又忙说：“大家坐着吧，不用送了。”
话是这么说，其余人还是将他送出大门，直到沈维的车缓缓行驶后，大家才转身回去。
司机通过视镜可以看见后座的沈总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不禁好奇自家老板在处理什么大事。
沈维看着手机里的定位——小来已经回到家了。
随着沈维又点开沈来卧室的监控，但卧室空无一人。
沈来没有在卧室。
不过沈维不奇怪，毕竟通常情况下，沈来这个时间不会睡觉，应该是在客厅等着他，而且他能确定当打开门的那一刻，就能看到已经站在门后摇着尾巴等他的人。
他打开门。
视野里一片明亮。
应该在门后等着他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料出现。
在门口停顿片刻后，沈维仿若无事般关上门，往里面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坐在主沙发中央上的人影。
沈维微微扬起唇角，他就知道沈来是在等他，但沈来锁着眉心，一脸发愁的样子，像是因为在想什么事情才没察觉到他回家，才没有摇着尾巴去迎接他。
他走到侧边的沙发前，坐下，带着浅浅的笑意，直接问：“想什么呢？”
“啊？”沈来猛地抬起脸，对他咧开嘴角，“哥，你回来了啊。”
“嗯。”沈维点头，仍问，“在想什么？”
“没……”沈来吞吞吐吐回答，“就是想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镜片后的眼眸轻轻一垂，沈维保持面色不改，说：“不是告诉你今晚有应酬么？”
沈来撇嘴小声嘟囔：“谁知道真有假有。”
沈维隐约能听见了，但这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不清楚缘由，便没多问，只转而问：“洗完澡了吗？”
沈来一愣，点点头。
“今晚我们做吧。”沈维说。
“哥……”
听有点犹豫的声音，沈维眉头轻蹙，“是不想么？”
沈来蹙眉望着他，小心开口：“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这话怎么讲？”沈维不解问。
沈来有理有据解释：“一般都是我提这事啊。除了你体内酒精作祟，我想不出别的原因能让你主动提出。”
“放心，我没喝多。”沈维站起朝浴室走去，“你先到房间等我。”
沈来唰地向后转过身，双腿跪上沙发，双手扶着沙发边，双眼望向他，问：“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沈维回过头，微微一笑，“都行，看你喜欢在哪。”
沈来怎么听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可又指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只莫名其妙的小脸一红，缩回沙发坐好。
沈维重新迈动脚步去往浴室，扬起的唇角悄然落下。
他盘算着沈来今天异于平常的地方总共有两点，一个是没有催他回家，一个是没有站在门后摇着兽尾等他。
而沈来今天去了那种店……
难不成沈来没有发觉他回家、没有提前站在门后摇着兽尾等他，是因为在想店里面的某个不知名的男人？
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沈维左手的拇指尖准确地掐住了食指根部有旧齿痕的位置，拳头越攥越紧，被困在掌心的水流勉强挤出指间缝隙，滴落在地板上，在哗啦啦的洗澡水中听不到这格外的声响，就像在他心底翻涌的暗波，那个连到底喜欢谁都分不清的人怎么会察觉到。
不过他不强求沈来能明确喜欢他，只要能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就好。
沈维将身体擦干，穿好浴袍，重新戴上眼镜，视野倏然变得清晰，思绪也恢复平静。
走出浴室，看自己房间的灯没有亮起，他敛了敛目光，走向对面的另一个亮着灯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