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再怎样生气，沈来还是垂着头跟着沈维走到了家门前，但当沈维打开家门，往旁边一站，示意他先进去时，他又开始犯了犟劲，抬眼望着沈维，一动不动。
沈维：“嗯？”
沈来收回视线，走进家里。
沈维随着将门在身后一关，笑吟吟地问：“是打算逃跑么？”
仿佛和平常的玩笑无异，沈来却不由脊背一紧。
“没有。”他老实回答。
这样的答案显然并不让某人满意，沈维唇角的弧度渐渐放平，追问：“那你偷偷出去干什么？”
沈来皱起眉，明明该生气该委屈的是自己才对。
“我就是想自己冷静冷静。”他的语气透着不痛快。
“那冷静好了吗？”沈维上前几步，拉住沈来的胳膊要往主卧带，“回屋睡觉吧，哥明天还要去公司。”
沈来抬手一甩，“我去我自己房间睡。”
“……”
沈维默默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直到沈来走到卧室门前，才幽幽开口：“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么？”沈来唰地转回身，气冲冲反问，“难道我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要我消气，你好歹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沈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声音听着有些迷茫：“我们不都是恋人关系了吗？”
沈来再次皱起眉，比刚才皱得还要更深了些，他这是第一次感觉成熟、智慧的哥哥想让人用“幼稚”两个字来形容。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句话包含的另外一层意思。
“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沈来双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只是为了……”
他声音不禁有些哽咽，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红着眼眶望着对面，希望能听到一个与自己心中完全相反的答案。
沈维揉揉眉心，略显疲乏，“别闹了小来，哥真有点累了。”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当成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小孩子？”沈来紧攥双拳，近乎是喊出，“你能不能认真对待我！”
沈维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到沈来面前。
“该睡觉了，小来。”
沈来余光瞥见沈维的一只手揣进了大衣口袋里，他当即一个激灵，转身就准备打开房门躲进自己房间，而在刚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肩膀一沉，随即颈部感到一阵刺痛。
当沈来再次睁开眼时，正躺在沈维卧室的床上，而枕边并没有沈维的身影。
天已大亮，但由于窗帘的阻挡，整间屋子略显灰蒙。
意识渐渐清醒，昨晚发生的事一点点从脑袋里渗出，沈来缓缓眨了眨眼睛——他哥没有给他清除记忆。
他伸手摸摸隐隐作痛的脖颈，气鼓鼓地就坐起身，准备下床找人算账。
沈来走出卧室，左右瞅了一圈，最终在家门玄关处找到了刚穿好大衣的人。
“醒了？”沈维转过头，微微一笑，“饭在桌上，还有给你买的刚出炉的奶油面包……”
这仿若无事的表情和语调令沈来顿时恼火。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来唰唰往前走了两三步，“昨天的事呢？你是不是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沈来额角涨红，几乎是在大吼，“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连这个你都在骗我是不是？”
沈维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说了句：“乖乖在家等哥回来。”
“哥走了。”沈维握住门把手。
“哥！”沈来急忙要叫住他。
门被打开。
“沈维！”
无论是哪个称呼都没有将人叫住，门还是被无情地关上了，而且他很清楚地听到从外面锁住的声音。
沈来全身气得打颤，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和个死人一样！”
傍晚时分，沈维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杯，不止玻璃杯，碗筷、椅子、衣架……还有早上买给小来奶油面包都被摔在了地上。
而这个场面的造成者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维轻轻走到沙发前蹲下，依稀可见沈来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甚至垂下的睫毛边还挂着湿漉。
他不由叹了声气，伸手抹去那点湿漉。
忽然，手腕被紧紧握住。
沈来从沙发翻身而起，二话不说将他扑倒在地。
沈维用没被束缚的手扶了扶偏移的眼镜，“别闹了小来。”
“我没闹！”沈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压在他身上，“是你快把我逼疯了知道吗？你能不能认真对待我，认真对待我的情绪？”
沈维微微一愣，缓缓开口：“你还喜欢哥吗？”
“那你呢？”沈来反问，“你从始至终对我有那种喜欢吗？”
沈维：“……”
“我要听实话。”沈来强忍着泪水，甚至替他说，“你和我谈恋爱，只为了把我绑在你身边对不对？根本就不存在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小来，不要纠结这么多。”沈维抬手摸摸沈来的脑袋，不紧不慢开口，“你清楚自己喜欢哥就够了。你对于恋爱所需要的，哥都会满足你，这段时间不一直都是吗？”
沈来眉心蹙起，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眼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沈维见人没有动静，也起了疑惑：“难道不是吗？”
啪。
沈来打掉像是在安抚他情绪的那只手，“这公平吗？……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
说完，沈来站起身，脚步一转就要冲门的方向跑去，然而没跑几步就被一股力量从后方拽住。
“是要离开我吗？”令人不寒而栗的眸光隔着薄薄的镜片投下，随即沈维发出一声早有预料的轻笑，“果然，你还是不够喜欢我啊。”
沈来几下挣扎无果后，回过头，咬牙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就跟有病一样。”
沈维微扬的唇角缓缓放平，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愠色，倒如平常似的教导着：“这是你和哥说话的态度么？”
“你根本就不是我哥！”沈来瞪着眼气冲冲吼道。
瞬间，沈维抬手掐住沈来的脸，“再说一遍？”
按照以前只要沈维稍微露出点生气的苗头，面前的人就乖乖听话了，但此时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
“你、不、是、我、哥。”
每个字都被咬得极其清楚，紧随着捏住脸的五指力度不由加重，隐约可见泛起的红痕。
“也对。”沈维眸光微敛，自顾自浮起一丝笑意，“我现在是你的对象，你的男朋友。”
沈来将无处发泄的火气汇聚成一句话：“我现在要和你分手。”
纵使因为被掐着脸，声音有些含糊，但还是真真切切地传到了该听见的耳朵里。
“……”
“没听见吗？我要和你分手。”沈来再一次费劲说出。
沈维松开手，淡淡回答：“听见了。”
“好。”沈来揉揉自己发疼的脸，“那咱们就好聚好散！”
沈来刚一转身就又被拽住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让他停留在原地。
沈维将人拎到自己卧室，用力往床上一扔。
“好聚好散？”低沉的声音随沈维身体一齐压下，“从小到大，你离得开我吗？”
沈来撑着身体往后缩着，嘴巴依旧不肯服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沈维没有再同他吵嘴，只用力按住眼前的身体使其脱离不了自己的掌控，低头在那唇间给予安抚。
接下来要做的事和奶油面包一样都是小来喜欢的。
最起码以前很喜欢。
长久的默契使沈来顿时就意识他要干什么，当即双手抵在他身上试图去推开，兽尾本能地蜷缩在双腿之间，或是在表达害怕，也或是在保护某个部位。
“不要，我不做，你起开。”他连忙说着。
往常可能不管用，但好歹会让进攻者稍微停顿，而这次却不见丝毫迟疑，换来的是双手被紧紧握住，举到头顶之上，自己整个人就像离开水面落入锅里的鲤鱼，只能扭动着无所倚靠的身体。
沈维快速解下领带绑在那双用力挣扎而筋骨突起的手腕上，然后一只手缓缓下移，握住那条毛茸茸的狗尾巴。
“尾巴又不老实了。”
仿佛是在责备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轻笑，令还在不停挣扎的沈来不由打了个冷颤，目光正好对上散着隐隐寒光的蓝绿色眼睛。
沈来下意识躲开视线，便注意到身上人的狼耳和狼尾都冒了出来，银白色的，美丽极了。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
“不、不做……”沈来摇着头，神情比刚才多了些慌张，“哥，不要……我错了，哥，我错了……”
对于身下的乞求、服软，沈维就跟没听见似的，不为所动，银白色的狼尾将那条杂毛小狗尾巴紧紧缠绕。
忽然，一阵刺痛从胳膊袭上，沈维眉心一皱——小来正紧闭双眼，死死咬住他的手腕。
沈维停止了动作，而手腕的痛感仍在继续。
他没做任何打断，面色恢复往常的温和，默默望着，直到红色的血液从那嘴角缓缓流出，一双充斥着慌乱和歉意的眼眸与他目光短暂相接，而后别了过去。
“好。”这只残留下鲜血和齿痕的手抬起，轻轻抹去沈来双唇的湿漉，“不做了。”
沈维起身下床，拉开抽屉，拿出绷带将伤口缠好，在这一过程中他始终用余光注意着床上的动静，而床上的那位表现很好，从始至终都老老实实地待着。
他走回床边，挨着沈来重新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