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护夫心切,云绾决心共逃亡

檐下铜铃响过之后,云绾立刻转身回屋。她没有关门,而是快步走到窗边,将两扇木窗一并合拢,插上闩子。萧承弈跟进来时,她已经把那枚寒铁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腹摩挲着“敕令·格杀勿论”四个阴刻字,指尖发冷。
他站在门口没动,声音低下来:“他们来了?”
“还没进院。”她将铜牌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巾盖住,“但风里有动静,不是寻常气流扰动。是影匿符的残息被触发了,比昨夜近了三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定:“我不想你卷进来。”
“现在说这个晚了。”她抬眼看她,目光直而稳,“你是我丈夫,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你要走,我也走;你要死,我陪你死。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却有力。她把他的掌心翻过来,将自己的贴上去,五指相扣。“从今往后,别再说‘不连累你’这种话。我们是一体的,要活一起活,要逃一起逃。你若敢一个人走,我追到天涯也把你抓回来。”
他看着她,良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压抑太久终于松开一道缝隙。“好。”他说,“我听你的。”
她点头,松开手,转身走向西厢房。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寻常收拾家务一般。她先打开柜子底层,取出两个粗布包袱。一个装了三副常用药丸——清毒散、止血丹、安神丸,另加半瓶灵泉浸过的干粮饼。另一个塞进两身替换的旧衣,一双结实布鞋,还有一卷缝得密实的油纸,里面包着几味应急草药。
回到主屋,她把包袱放在桌角,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后,取出地契、医方笔记、田事记录册,连同那枚铜牌一起用油布裹紧,贴身塞进胸前衣襟内侧。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你信谁?”她忽然问。
“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他说。
“那就够了。”她站起身,走向院角水缸旁,拎起小半桶水,沿着墙根缓缓泼洒一圈。水痕未干,她又从袖中抖出四粒晶莹水珠,分别滴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水珠落地即融,不见渗入土中,反而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雾气,如纱浮动。
这是她以灵泉之水为引,借晨间湿气布下的低阶幻阵。不成结界,不聚灵气,仅能维持两个时辰,却足以让外人误判院中动静。雾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两道人影坐在堂屋内对坐饮茶,连茶碗热气都仿得真切。
她退后两步,确认幻影稳定,才低声交代:“别靠近东墙,那处雾最薄。夜里出门,踩我昨夜扫过的地方走。”
他点头,已换上便于行走的短打旧衣,腰间束紧,脚上换了硬底鞋。他把养父留下的断链疤痕信物缠进腕带,藏于袖中。
她最后巡视一遍屋子。灶台熄了火,锅碗归位,床铺叠好,连门槛上的脚印都被扫平。她在床头放了两件换洗衣物,叠成睡卧状,又吹灭油灯,只留一盏小油壶在窗台,火苗压至最低。
一切停当,她回到主屋,与他并肩坐下。
天色尚早,阳光斜照在门缝前,映出一道细长光影。两人静坐不动,耳听风声、鸟鸣、远处锄地声响,一如往常。唯有桌下,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感知着他平稳的脉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院外再无异动。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侧头看她一眼,嘴唇轻动,似要说话。
她抬起一根手指,虚按在他唇上。
别出声。
等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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