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且战且逃,寻找援手破困局

晨光刺破山脊,云绾将最后一包干粮塞进竹篓,扣紧腰间的灵泉水囊。她抬眼看了屋内一眼,萧承弈已背好行囊,站在门槛边等她。两人没有说话,只彼此一点头,便踏出院门。
昨夜十一名暗卫横七竖八倒在院中,刀刃折的折、断的断,气息被封,动弹不得。那名首领跪在古槐下,经脉锁死,双龙纹短刀插在泥地里,刀柄朝上,映着初亮的天色。云绾没再看他们一眼,拉着萧承弈从后山小径离开。雾气未散,脚下的土还湿着,每一步都留下浅浅印痕。
她走得很稳,但指尖发麻。一夜连战,灵力耗损不小。她取出水囊抿了一口,清冽的灵泉滑入喉中,神识稍稍清明。她递过去,萧承弈接过喝了一小口,咳嗽两声,脸色仍有些青白。
“能走?”她问。
“能。”他把水囊还她,声音低却坚定。
他们沿着山脊背阳面下行,避开主道,专挑猎户踩出的小径。枯枝横斜,藤蔓缠根,脚下松软,稍不留神就会打滑。云绾走在前头,用短锄拨开挡路的荆棘,回头看他一步一挪,呼吸渐重。
半个时辰后,雾渐薄,林子也稀疏了些。前方出现一道窄谷,两侧岩壁陡立,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云绾停下,侧耳听风。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气,极轻,混在草木湿气里,若非她神识未散,几乎察觉不到——是追踪香,比昨夜残留的更浓。
她立刻抬手示意,萧承弈会意,迅速退到右侧岩缝后蹲下。云绾贴着左壁前行十步,从袖中取出一撮灰粉撒向空中。灰粉遇香即变,泛出微黄烟气,直指谷口北侧密林。
有人埋伏。
她退回岩缝,低声道:“三人,守谷口两侧和上方,想逼我们进死角。”
萧承弈点头:“你引,我掩。”
她摇头:“不恋战,先走。”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沾了灵泉水,往地上一掷。水珠落地即化雾,隐约映出她身形轮廓,缓缓走入谷中。她自己则矮身钻入岩底一条狭窄兽道,一手拉住萧承弈,两人贴地爬行。
片刻后,谷口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刀锋破空声。假影被识破,敌人扑出。一人怒喝:“跑了!”另一人欲追,却被同伴拦下:“别中计,留一人守线。”
云绾伏在兽道尽头,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起身。她拍掉衣上泥土,牵起萧承弈继续前进。这一段路她走得更快,专挑乱石坡与溪床走,每隔三十步便滴下一滴灵泉水珠,扰乱气息踪迹。
正午时分,天色骤暗。远处闷雷滚动,风从山口灌进来,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飞。云绾抬头看天,乌云压顶,雨势将至。
她加快脚步,在大雨落下前找到一处废弃山神庙。庙顶塌了半边,墙皮剥落,供桌翻倒,泥塑神像只剩个头颅歪在地上。她扫开碎草,在角落腾出一块干地,扶萧承弈坐下。
他额头滚烫,呼吸急促。旧疾因淋雨与长途跋涉发作,高烧已起。
云绾撕下衣角,浸了灵泉水敷在他额上。凉意让他轻哼一声,眉头稍展。她又燃起一小堆干草,火光跳动,勉强驱散湿寒。
两人刚喘口气,庙外传来窸窣声。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个妇人,约莫三十来岁,怀里抱着个小女孩,约五六岁。她们浑身湿透,鞋底沾满泥,眼神警惕又疲惫。
云绾没动,手按在腰间短刃上。
妇人见庙内有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低声说:“借个地儿避雨,不敢多待。”
云绾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脸冻得发青。她没说话,只把旁边一堆干草往她们那边推了半尺。
妇人道了谢,抱着孩子靠墙坐下。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粗布包,打开,是半碗冷粥。她喂孩子吃了一口,自己也咽下一口。
随后,她看了看萧承弈,犹豫片刻,递过那半碗粥:“他烧得厉害,喝点热的吧。”
云绾摇头:“不用,谢谢。”
妇人也不强求,默默收回,把剩下的全喂给孩子。末了,她脱下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干的旧毯,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又看向云绾这边,把毯子一角往他们那边扯了扯。
“这天,冷得很。”她说。
云绾低头看着那角褪色的蓝布毯,搭在萧承弈腿上。她没推开。
火堆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外面雨越下越大,砸在残瓦上,像无数人在敲鼓。
一夜无话。
妇人母女靠着墙睡了,孩子蜷在母亲怀里,小手抓着娘亲的衣角。云绾一直醒着,三次更换额上湿巾,两次添草续火。萧承弈在后半夜退了烧,呼吸平稳下来。
天未全亮,雨停了。
妇人早早醒来,抱起孩子,轻声说:“我们得走了。”
云绾点头。
妇人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干草堆旁:“占了地方,留个心意。”
她转身出门,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云绾没碰那枚铜钱。她收起水囊,扶起萧承弈。他站得有些晃,但能走。
庙外泥路被雨水冲出沟壑,远处山峦隐在雾中。云绾辨了方向,往东南行去。那里林更深,人迹罕至,但也更难走。
她搀着他,一步一步踩进湿泥里。脚下发软,每一步都像陷进地底。她的灵力仍未恢复,身体也到了极限,可不能停。
身后,昨夜那场雨洗去了所有脚印。但云绾知道,只要那枚追踪香未灭,敌人就还会来。
她握紧萧承弈的手,掌心全是汗与泥土的混合。
山路向上,坡度渐陡。前方是一片乱石岗,再过去便是断崖峡谷。她记得猎户说过,穿过峡谷有条古道,通向南岭荒原。
她带着他,一步步走进石岗深处。
风吹过岩缝,发出低哨声。一只山鹰从头顶掠过,振翅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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