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洞口斜照进来,落在云绾睁开的眼上。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坐片刻,感受体内真气运转一周天后的平稳与充盈。经脉通畅,灵力如溪流般在四肢百骸间自然流转,再无滞涩之感。她抬手屈指一弹,指尖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岩壁上垂落的一缕藤蔓轻轻晃了晃,随即恢复静止。
萧承弈靠在对面岩壁边,早已醒来。他看着她动作,低声道:“昨夜调息完,你一直没合眼。”
“睡过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一个时辰足够。”
她说完便走向岩缝夹层,取出藏好的竹筒。蜡封依旧完好,九粒青碧丹丸还剩七粒。她将竹筒贴身收进内袋,又把陶罐倒扣过来,用布仔细擦净底部残留的药渍,放入背囊。
萧承弈撑着石壁站起来,脚步已不再虚浮。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亮的山林,声音平静:“我们躲了这么久,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死了。”
“不会。”云绾蹲下身,卷起草垫塞进包裹,“追兵没来,说明他们在等消息,或者在布更大的局。”
“那就别让他们等。”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继续藏下去,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觉得我们弱了。”
云绾系好包袱带子,抬头看他。
“你想回去?”
“不是回去。”他摇头,“是走出去。去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动手,是谁想让我们死。我不想再被人牵着走。”
风吹动洞外树枝,沙沙作响。云绾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站着,视线越过层层树冠,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官道方向。
“我已经不怕了。”她说。
“我知道。”他点头,“我也不是从前那个走几步就喘的人了。”
她侧头看他一眼,眸光清亮。他回视,眼神里没有犹豫,也没有退意。
“那就走。”她说。
她转身回到洞内,将最后一点痕迹清理干净——泼掉残水,掩埋火堆余烬,连地上掉落的一片枯叶都重新摆回原位。这地方曾护他们疗伤,但不能再留恋。留下即是破绽。
萧承弈背着行囊站在洞口,手中握着一根削制过的木杖,虽不再需要支撑行走,却可防野兽、探路障。他望了一眼脚下的山径,轻声道:“该回家了。”
“不是回家。”她走到他身边,握紧手中布包,语气平直却有力,“是去夺回属于我们的路。”
两人迈步走下石台。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气息。云绾伸手扶了扶被风吹乱的发带,脚步未停。
走出十余步后,她忽然停下。
萧承弈察觉,也顿住脚步。
她回头望去。那处浅洞隐在岩缝之间,入口已被藤蔓半掩,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有人迹存在。她在心里默念一句:母亲安康,待我归来。
然后转身,再不回头。
萧承弈走近一步,抬手替她理顺鬓边碎发,低语:“无论前方何等风浪,我与你同行。”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似有笑意,却不曾展开。只点了点头,脚步加快。
山道蜿蜒向下,两旁树木渐密,阳光被割成细碎光斑洒在泥土路上。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踏过落叶与碎石,朝着山外走去。
脚步声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