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防御加固,铜墙铁壁

晨光刺破雾层,陈砚站在北岭屯城墙根下,脚边是刚拆下来的旧营房梁木。他盯着工匠们将木料抬进夯土基座,一声不吭。
城墙上人影晃动。粗麻绳捆着石块吊上墙头,一筐筐新土倒进加高层。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没人抬手去擦。
“加高两尺,加厚三尺。”陈砚开口,声音像磨钝的刀,“底基用双层夯土,中间夹碎石。”
一名寒门工匠蹲在地上比划,抹了把汗:“侯爷,土不够,得从西坡运。”
“西坡挖完,再开东沟。”陈砚蹲下,手指划过地面,“今晚之前,这段墙必须封顶。”
工匠点头,起身招呼同伙。几人拖着独轮车往坡下跑,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地,发出咯吱声。
城门那边传来铁锤敲打声。几块废铁被扔进熔炉,火舌舔着锅底。两个铁匠赤膊抡锤,将烧红的铁皮压成宽条,一寸寸裹上城门主轴。
“门轴包铁,铰链加扣。”陈砚走过去,踢了踢门框,“夜里也要能顶住撞木。”
铁匠喘着气应道:“材料只够包一面。”
“那就先包外侧。”陈砚说,“内侧用硬木加固,斜撑三道。”
他转身走向护城壕。黄土翻起,沟底深了一半。一排竹竿靠在边上,削得尖利,等着插进坑底。
“深坑间距八步。”陈砚踩了踩松土,“坡缓的地方多设,陡的少挖。”
工匠递上图纸。他扫了一眼,撕掉一角:“这里太密,留空。敌军探路会绕,他们走哪,我们坑哪。”
说完,他沿着壕沟往前走。一段低洼处已挖出暗渠,通向城内方向。
“火油沟接好了?”
“接了。”另一名工匠指着地下埋的陶管,“连着储油窖,开关在哨塔底下。”
陈砚点头:“点火口设三处,一处误触也不怕。”
他在沟边蹲下,抓起一把浮土,撒在草席上。席子盖着一个刚填平的坑,上面铺了薄土,再压马粪。
“味儿盖住了?”他问。
“狗都闻不出。”工匠说,“昨夜试过,猎犬走到三步外就走了。”
陈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几个工匠脱了上衣继续干,肩膀渗出血印。没人喊累。
“绳索都系牢了?”他看向张猛。
张猛正检查陷阱边的拉绳,咧嘴一笑:“每口坑两边都有绳,踩中了也摔不下去。”
“试一趟。”
张猛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一脚踏在伪装面上。
草席塌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旁边绳索猛地绷紧,把他拽住。尘土哗啦落下,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深坑,底部密密麻麻插着竹签。
张猛挂在半空,低头一看,哈哈大笑:“侯爷!这坑够狠!敌军来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甩手抓住绳子,翻身上来,拍拍屁股:“再来一次?”
“不用。”陈砚走过去,伸手扯了扯绳索,“结打得结实。换人轮流守绳位,别让己方兄弟误踩。”
他抬头环视一圈。城墙加高段已立起骨架,铁皮包裹的城门泛着冷光。护城壕七处深坑全部覆好,火油沟密封完毕,开关可随时点燃。
“今晚加哨。”他说,“所有新设工事,每处两人轮守,天亮前不准离岗。”
工匠们应声散开,继续干活。有人搬来水囊,递给陈砚。
他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先吐在掌心,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泥水淌下来,在下巴滴落。
远处营房升起炊烟。饭食快好了。但没人停手。
陈砚走向下一个工段。一段外墙还没动工,土堆在原地。
“这块地基软。”工匠说,“夯不实。”
“挖下去五尺。”他说,“填碎石,再夯。”
“要耽误半天。”
“那就干到半夜。”他盯着那片地,“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墙立起来。”
工匠咬牙点头。几人抄起铁锹,重新开挖。
太阳偏西,风变凉了。陈砚站在护城壕尽头,望着最后一段火油沟被掩埋。陶管接缝处抹了泥浆,确保不漏。
他摸了摸腰间短刀,抽出一点刃口。刀光映着西沉的日头,一闪。
张猛走过来,拎着板斧:“侯爷,要不要今夜拉一队人,悄悄把东沟的坑也挖了?”
“不急。”陈砚收刀,“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修,但不知道修了多少。”
他转身望向城墙。新土未干,铁皮反光。整段防线像一头伏地的兽,不动,却蓄着劲。
“敌军想趁我们刚立旗时打垮我们。”他说,“现在,他们该看看,什么叫铜墙铁壁。”
他没动。脚边浮土里插着一根竹签,尖端染着血——是某个工匠不小心划破手留下的。
远处,最后一个深坑的草席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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