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百姓感恩,拥护统治

晨光刚透出山脊,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陈砚仍坐在昨夜的位置,背靠着一块翻过的土堆,手里捏着半块冷饼。风吹过新垦的田,麦苗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他没动,也没说话。眼底有血丝,是熬了几个通宵的痕迹。可人一醒,就往地里走,脚步沉稳,像铁打的。
军营方向传来脚步声。一名守营士兵快步跑来,手里提着个粗布包,脸上带着迟疑。
“侯爷。”他停在几步外,“有个老农送来这个……说是给‘种地的将军’的。”
陈砚抬头,接过布包。解开,是几块米饼,还带着灶火的温气。表皮焦黄,内里扎实,一看就是家里省下来的口粮。
他咬了一口,嚼得干脆。
“谁送的?”
“西洼村的老李头,不敢进营,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才让孙子递进来。”
陈砚点头,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顺手抽出腰间木简,刻下一行字:“四月十七,西洼李氏赠米饼三枚,记恩。”
他抬眼看向士兵:“从今天起,凡有人送物,不论多少,一律登记造册。不许推,不许藏,不许说‘官不收民礼’这种话。”
士兵愣住:“可……这是军规——”
“现在改了。”陈砚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他们送的不是东西,是心。寒门军能立,靠的不是刀,是这颗心。”
他大步朝辕门走,边走边喊:“设感恩台!就在营门外左侧空地!摆张桌子,放桶清水,来一个,敬一杯!不称民,只唤乡亲!”
命令传下去,不到一个时辰,感恩台搭了起来。
起初没人来。只有几个孩子躲在树后偷看。
直到中午,一个背着竹筐的妇人走了过来。她放下两捆晒干的草药,转身就走。副将端水追上,她摆手不敢接。
“不是给官的。”她低声说,“是给我家那亩活地的。”
一句话,传开了。
下午,有人挑着扁担来了,一头是新收的小米,一头是腌好的咸菜。有人拎着一双布鞋,针脚密实。还有老人拄拐送来一罐蜂糖,说是山里采的,给孩子补身子。
孩童们也来了。七八个半大孩子,用竹篮装满野草莓、刺梨,送到修渠工地,放下就跑。
陈砚亲自在台前站着,每来一人,亲手倒水,看着对方喝下,才肯放行。
“吃过了?”
“吃过了。”
“地里的活忙完没?”
“忙完了,趁着晌午送来的。”
话不多,但一句句落进心里。
到了傍晚,人群渐渐散去。感恩台上堆满了东西:粮食、鞋袜、草药、腊肉、竹器……全是百姓攒下的家当。
陈砚让人清点分类,一一点收。他站在台边,看着远处炊烟升起,村落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北岭屯外的工地上热闹起来。
百姓自发组织,要帮寒门军修筑防御墙。
青壮扛石头,妇人挑泥浆,老人守工具,孩子来回送水。没有号令,没有安排,一群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可工程乱得很。石头堆得歪斜,夯土不实,坡道挖偏了方向。几个老兵站在边上冷笑:“ civilian干得了军务?别回头塌了砸自己人。”
这话传到陈砚耳朵里。
他没发火,也没派人驱赶,而是直接走到田头,敲了三下铜锣。
“都过来。”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百姓围拢过来,站成一圈。有人低头,有人紧张,怕被赶走。
陈砚指着远处山口:“敌若来,最先毁的是谁的地?”
没人答。
“是你们的地。”他声音沉下来,“是你们刚翻出来的田,是你们种下的苗,是你们一家老小活命的指望。”
他顿了顿:“你们愿不愿守?”
“愿!”声音从一个角落响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齐声吼出。
“好。”陈砚拔出短刀,插在地上,“从今日起,民夫编入筑防队。每日供饭两顿,工分记账,秋后兑粮。每户凭工分领米,多劳多得。”
他扫视众人:“你们自己选领头人,自己分组,自己定工段。军中只派一人协助测量,不插手调度。听清楚了?”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当天下午,队伍重新整编。五村推举出六名管事,按段划分工区。青壮运石夯土,妇人轮流做饭,老人带孩子送水递巾。
第三日,一段长达三十丈的夯土墙初具雏形。墙基扎实,坡面平顺,连老兵都不得不承认:“这活,干得不比兵差。”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工地上号子声起,整齐有力。
“嘿哟——夯!嘿哟——夯!”
陈砚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微动。
夕阳西下,他回到军营辕门前的高台。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
远处工地上,人影还在忙碌。炊烟袅袅,饭香飘散。断壁残垣之间,新墙如脊,横贯田野。
一名断臂老兵拄着拐,默默走到队伍末尾,递过一块砖。监工想拦,他摇头:“我儿死在旧将手里,田被烧了三年。您让我活回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却挺直。
陈砚走下高台,接过那块砖,轻轻放在墙基上。
他回到高台,拔出短刀,在旗杆底部用力刻下四个字:**民心即城**。
刀痕深,笔划硬,一字一顿。
他对副将说:“告诉所有人——寒门军不是我一个人的兵,是千千万万个愿意出一把力的人撑起来的。”
他抬头,望向远方。
百姓在搬土,士兵在砌石,孩童在送水,妇人在煮饭。
田野喧腾,人心滚烫。
“有你们支持,寒门军何愁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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